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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很乖，从来没有这么闹人过。
我想可能是因为她和她的父亲有心理感应，她知道父亲伤得很重，就要死了。
等到饭饭终于睡去，我也累得心力交瘁。
我问龙笙，赤牙成了大王是怎么回事。
龙笙震惊得无与伦比，还逼着我先把今天发生在外面的事说给她听。
然后她说关于赤牙的事她也不知道，她前几天离开苍狼王部来我这儿的时候，那边还一切太平。
那这么说，这一切都发生在龙笙离开以后，是巧合，还是赤牙故意的?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
有句话赤牙说的对，经此一役，我不能再留在原地了。
赵云拓如果死不成，他不会放过我。
倘若他死了，他手底下的人更加不会放过我。
而我还有孩子，不能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我既然生了她，我就要对她负责。
做好决定以后，我问龙笙:“你还跟我一起走吗?”
龙笙也想了很久，最终拒绝了我。
“我在苍狼山部待的很舒服，山里的狼我很喜欢，这座小屋我也很喜欢，虽然我最开始来这里是我因为你，但我现在想留下来，是为我自己。
昭宣，你不会怪我吧，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当然不怪她，只是我实在害怕面对分别，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我走的时候，只是在某天早晨她睡醒之前，留下了一张“我已走”
的简单字条，关门声自然要轻轻的，不要吵醒熟睡中的人。
我离开了南方，来到了北方一个叫安北的城市。
起初我并没有出门务工，只是待在家里，每日陪着饭饭。
过年的时候，安北有很多人放烟花，我想出去看，但饭饭总是被那动静吓哭。
我只能在屋子里待着，用手帮她捂着耳朵，我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才四个月，按虚岁算就已经两岁了。
她躺在床上蹬腿，闭着眼睛哭，可是一睁眼看到我，眼泪还挂着，就开始笑起来，露出粉色的牙床，一颗牙也没有。
她的脸胖呼呼的，两只眼睛却还是大大的双眼皮，鼻梁鼓鼓的，嘴巴被奶膘挤得看不清形状。
看着她的笑，我就觉得外面的烟花其实也没有那么令人向往了。
我经常摩挲着赵云拓送给我的那把唢呐，想着自己何时才能再度上工，成为一名乐工。
但随着饭饭慢慢长大，我发现长时间的上工已经变得不可能了，她时刻都需要人照顾，而我不可能时刻将她带在身边，去那人多杂乱的地方。
我只能用我手里的余钱，支了个小摊子，我学过一些木雕，能雕刻一些简单的东西给孩子们当玩具，也顺便能给饭饭做一些。
我做的小玩意儿卖的便宜，刚开始赚的钱刚好能够饭饭吃奶，后来手艺慢慢进步，更复杂的纹理也雕得出来小摊子上的东西就分成了两部分，同样的东西，式样简单的便宜一些，纹理复杂的便贵一些，但也贵不了多少。
有了便宜的做衬托，买稍微贵一点木雕的人反而更多。
饭饭每天跟着我出摊，我给她扎两个小辫，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给她在我脚边支一张小桌，再给她准备一把小板凳，放上一个软软的垫子，她就坐在那里，玩着她的玩具。
她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什么都说不清楚，却尤其爱说话，说话的时候就露出两颗白嫩嫩的小牙，不管说了什么，只要我给回应，她就冲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样的生活平静而充实，从推着摊子上的小饭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到她长成小姑娘帮我推着摊子来来回回，四年过去，饭饭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婴儿，长成了比同龄人高出半个头的小女孩，她脸上奶膘没退，眉眼间的英气已经初见端倪，明明刚出生的时候长得还蛮像我的，长着长着却更像赵云拓了，刨去奶膘不看，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刚入秋的午后，我趴在摊子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坐在我身边的饭饭不见了。
我在周边喊了一圈没找到，又想起她可能去买白玉桂团了，我爱吃那个，她记住了，隔两天就在店家下午第一炉出锅的时候跑去给我买。
顺着那条路的方向，我果然在巷子转角看到她的衣角，我笑着走过去，在看到饭饭对面那个男人时，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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