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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又没什么必要，台下的人只知道是个修仙的门派，门主死了，门派散了，各自回家，说出去也不过是个破落的宗门，没什么值得深究的。
台下登时嗡声四起。
江度没有催促，站在台上静静等着，陆续有人走出来，领了盘缠，朝他拱一拱手，转身下山，有些人犹豫了许久，看了看周围，也跟了上去。
到日落时分，演武场上只剩十余人，这些人全是无家可归的，回不回去都一样，江度心情复杂，将银钱多加了几倍，供他们离开后傍身。
待普通弟子全部遣散完毕，江度独自去了后山。
所有捐过灵的弟子都关在这里，江度举着火折子过去，石室内的气味酸腐，难闻得很，那些人听见脚步声，有的抬起头来，眼神空洞，有的连头都不抬，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江度一个一个的看过去，将将点了八个状态相对好些的人，将他们带到后山最深处的一座独院，原是门主闭关用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把自己和他们一起关在里边，研究着从门主密室里翻出来的手札，上边记录着各种养魂的秘法，他循着上边看上去还算正派的法子研读，试着替那八个人温养残魂，个别的在他施法后能够自主说出一些句子，但整体效果并不理想，还需要更多时间来实验。
剩下的那几十个没被他挑中的状态更差，他没有再试着在上边浪费精力。
魂魄残缺的太久，同一具会呼吸的躯壳没有任何区别，他把他们留在石室里，每日送去饭食和水，能活多久，便活多久。
最后，他独自去了后山荒坡。
闹事的亲信和大殿事变中身亡的弟子一共十人，包括刘执事，他们的尸体被整齐的码在荒坡上，还没有埋。
江度没有叫人帮忙，一个人扛着锄头，在坡上挖了整整一夜的坑，月光照在他背上，照着他将那些尸体一具一具拖过来，推进坑里，填土，踩实。
还有些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被抽干魂魄的凡人，他本想将他们埋在荒坡的另一边，和那些执事分开，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分别，人都死了，埋在哪里，和谁埋在一起，他们自己也不会知道了，他再次重复着那些动作，这次很快，快到他没时间去想这些人生前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还有没有亲人还在等他们回去。
做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他站在那片填平的土地上，从袖中取出一叠黄纸点燃，纸页快速卷曲，化作灰屑被风卷起，飘过他的脚边，飘向远处，飘向那些被遣散的弟子离开的方向。
回到前院时，应晌欢正坐在廊下等他，看了他衣角上站着的泥土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了。
“江兄，何时动身？”
“现下。”
江度将门中事务交代给一位年长的执事，那执事是门中的老人，行事稳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江度告诉他，后山石室里的人每日送一次饭食和水，独院里那八个人一日送两次，再加上他配好的药，多余的不必管，至于地牢里的白余之，任何人不得接近。
执事一一应下，没有多问一个字。
江度走出山门时，应晌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两块厚重的石门严丝合缝地咬在一起。
江度从外面看了那面山壁一眼，然后转过身。
“走吧。”
应晌欢抚了抚自己的储物袋，里头有张纸，是他这几天趁着人员松散，在书阁里偷偷拓下来的，关于滞魂丝的操作秘典。
他仰起头深吸清晨林间湿润的雾气，这种草木和露水混成的清冽气味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凉意从鼻尖滑进胸口，将几日挤压的浊气荡了个干净。
心情畅快。
道祖石像被毁，没关系，一个活着但没有意识的气运之子，可以成为更好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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