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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么一闹，夏栀也再无心泡温泉浴，匆匆擦净身子，草草洗漱，换好衣衫便快步下楼去。
夜风微凉，卷着淡淡的果木香飘入厅堂。
沈忘尘静静坐在木桌旁，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捻着书页，眉宇间依旧是惯有的淡然。
半杯清茶搁于桌沿，茶汤清透，袅袅热气散在空中。
听到夏栀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提起茶壶，杯沿相触发出轻响，斟满一杯热茶，缓缓朝着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夏栀坐在对面，将面前的茶一饮而尽，喉间滑过一丝清苦，缓解了些许燥热。
沈忘尘难得没有催动蕴灵，罕见地抬手，重新提起青瓷茶壶，壶嘴倾斜，又为她续了一杯。
屋内骤然安静下来，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落在耳畔，窗外的风都跟着变得缓慢。
夏栀老实的端坐着，双手搭在膝上，恬静乖巧等他开口。
然而过去许久，身前之人依旧垂眸看书，偶尔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再无其他的动作。
夏栀看着面前的茶杯再次被蓄满，一股无名火猛地从胸口窜起，越烧越旺。
她忽地站起身，动静极大，身后木凳“哐当”
一声倒在地板上。
桌上的茶杯也跟着晃了晃，洒出少许清茶，晕开一片湿痕。
她大步走到博古架前，取下那面齐珠的铜镜，又气势汹汹地折回桌边，“咚”
的一声，重重搁在沈忘尘面前。
一言不发地直直盯着他，心潮翻涌，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忘尘转眼看看镜子，又抬眸看着夏栀，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居然浮出一抹疑惑。
夏栀正处在气头上，满心恼怒，完全没留意他的神情变化。
双手往胸前一抱，脊背挺得笔直，做足了气势，刻意学着他平日冷言冷语的模样，沉下声音质问：“你可识得此物？”
“识得。”
沈忘尘语气平淡，坦然点头。
夏栀心头火气更盛，抬手“啪”
地拍在桌面上，指尖都被震得发麻，厉声怒道：“你知道？所以你是故意把房间让给我?”
沈忘尘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回书上，慢悠悠翻了一页，沉默思忖片刻，才淡淡开口：“可以这么说。”
这幅模样，瞬间把她气得语塞，脑中全是：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越想越气，她索性绕到他面前，怒声喝问：“你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你眼里，我算什么？小丑？棋子？还是你招之来挥之去的玩物？”
沈忘尘停下翻书的手，却任就没有抬头，缓缓开口：“不是，你不是棋子，也不是玩物。”
夏栀不喜欢这样挤牙膏似的一问一答，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怨怼再也憋不住，尽数喊了出来：“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晓齐珠在监视这里，知道此间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却隐瞒于我。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围观，还是像个木偶任你摆布？是不是在你们眼里修为低微、灵力稀薄，就等同是个废人，只能被动接受，任由他人安排。
还是说，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
沈忘尘合起书，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夏栀。
她因为太过激动，眼眶通红，氤氲着薄薄的水光，垂在身侧地双手紧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肩头微微发颤，却依旧倔强着回视，没有躲避的意思。
夏栀一字一句，带着颤音开口：“我以为我们不一样。
以为，你至少......会把我当自己人。”
她自嘲地轻笑一声，嘴角勾起地弧度满是酸涩，语气里裹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真是可笑，到头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老祖，是我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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