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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平时，以宋清然的异能根本不可能与他形成如此对抗的局面，可此刻却因为他的异能阻塞，牵制住了他，让他无法第一时间破开门。
脚下的肉泥不断拖拽拉扯着他的身形，药剂侵蚀让他身形虚浮，脚下一沉，重心偏移，他险些栽倒，堪堪在半途稳住身形。
身后传来传来动静和一声隐约的闷声，祝离惑侧身躲过，玻璃试管砸在金属门上，在它碎裂，管中盛装的药剂顺着冰凉的门壁蜿蜒渗流而下的同时，火焰席卷，迅速将其灼烧殆尽。
头颅中翻涌的眩晕和钝痛更重，密密麻麻的闷胀痛感扎根脑髓，胸腔窒闷紧缩，祝离惑本能想大口呼吸，却死死屏气，强行压制住身体的本能。
另一边，深陷肉泥玉膏中的宋清然将所有痛呼硬生生咽回喉咙，他的五感都在玉膏中，只能死死咬牙忍受痛楚。
刚才眼见祝离惑身形不稳，他便想补一次药剂，催动局势更快朝他倾倒，可就在他的手伸出玉膏的刹那，灼烈的火焰骤然轰燃裹上。
尽管他反应极快地收回手臂，借着玉膏阻断了火焰的蔓延，可此时他手肘以上的整条手臂尽数被烈火焚灼，皮肉碳化焚毁，只剩下白骨裸露，残余的神经与血管粘连着零碎血肉，身旁原本都朝着祝离惑而去的玉膏，甚至有一些往他挤压而来。
他的那些药剂本是为了让宋志丧失反抗能力，从‘黑水’重新适配验配的，除了给宋志的氧气罩里有，为了计划的万无一失，他还特地在桌面上也放了一些，因此还废了好些时间配了缓蚀剂。
也因不是‘黑水’，对祝离惑的效果明显差了太多，这么久了才显现出来。
宋清然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手臂的疼痛锥心刺骨，肺部也濒临极限，而如今这个药量，祝离惑明显能比他坚持得更久，他的精神力也始终牢牢笼罩着他的方位，就等着他一露头，便会瞬间将他彻底点燃。
宋清然心底生出冰冷的茫然。
他步步筹谋，冒险布局，耗费无数心力，眼看着就要触手可及自己渴求的一切，难道到头来，却要在此处迎来终结？
是他亲手杀掉亲生儿子的报应吗？
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窒息的昏沉不断蚕食神智，纷乱的思绪裹挟着悔恨不甘与惶然席卷而来，脑海里，骤然闪过一瞬方才车上那女人的身影。
拉锯在门板上的异能猛然随着拉长的精神力往上，火焰下意识跟上，迅速得追赶，他‘听’见了祝离惑的呼吸声。
异能在甬道中途碰撞消解，而与此同时，宋清然用最后的力气，用剩余完好的那只手孤注一掷再次抛出了药剂瓶。
手再次烧灼，瓶口再次碎在了门板上。
但这次，祝离惑并没有烧干净。
异能中断，他倒了下去。
宋清然再也屏不住，湿漉漉的头自肉泥中猛地钻出，贪婪又急促地深吸了几口空气，长久的窒息让他双眼布满猩红血丝，眼底充血发胀，透着疯狂的狰狞。
他的头没有受到攻击。
他缓了一会，直到呼吸稳固下来。
“哈哈哈哈……”
死寂的密室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压抑的笑声，起初微弱晦涩，渐渐在空旷的室内悠悠回荡，透着诡异的癫狂。
宋清然站了起来，朝着门边走去。
路过桌面时，又从其下的抽屉中摸出了瓶东西，仰头灌入口中。
清凉的液体入口，眼底的燥动也平息了些许，他看着那渐渐陷入玉膏中的人。
“你真的很好用。”
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而缓慢，似在由衷感慨，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末世前好用，末世后更好用，上天似乎格外偏宠你。”
“只可惜，上天终究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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