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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他们那种小地方，有个驴车就是很不错的了，再往上牛车那排面十足，若是谁家有辆马车，那实在就是能撑场面的硬货！
冯家一家子都眼巴巴的望着官道，满眼羡慕，要是他们家里能有一辆马车……不，哪怕只是牛车驴车，都能更早的来到江南，也不用在路上受那么多苦。
冯有为望着官道上穿梭的马车，发现有的车帘掀开了，能直接瞥见里面铺着软垫，甚至有丫鬟捧着茶盏伺候！
他忍不住咂舌道：“秀莲，你看那车，轮子都包着铜皮，肯定耐用又稳当，这得是多大的家业啊？”
高秀莲眯着眼，抱着彘娃儿啧啧两声，却也没有反驳，只是道：“听说江南去年也落了灾，可瞧着这光景，好像也没伤太多元气。”
几人并不清楚，江南自然也在去年受了灾，但是关键的几个节点有朱恒带着纸人们送粮，自然让大多数的良善之家都活了下来，因而在冬雪消融后，老百姓骨子里的韧劲又勃发了出来，看起来确实比其他地方的更有一些生机。
冯家几人听到高秀莲的话，才愕然愣住，随即仔细回想一路走来看到的事。
在他们元和府，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卖儿鬻女了，甚至有人放下话，若是官府再招收徭役，索性一家人去了得了，横竖都是死，至少徭役那里还能吃上几顿饭。
更有大户人家，趁机买下不少长相不错的男男女女，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些粟米，就能得到一个人的一整条命！
而往往卖儿鬻女的人家，丝毫不在乎这些小孩能不能活下来，反而自觉是给了这些孩子们一条生路，有些实在浑不要脸的，甚至叮嘱那些孩子若是能活下来，必须把月钱再交回家里。
这种时候，受害的大多都是女娃儿，但有些男娃儿多的人家，男娃儿也并不值钱，他们通常就会留下一两个男娃儿，其他的通通卖掉。
一来是养不活，二来只留最喜欢或者是最能干活的，性价比最高。
至于这些孩子进了府里，究竟是当牛做马，还是被那些老爷少爷做个消遣的玩意儿，他们并不在乎。
冯家他们所在的地方，就已经有人这样做了，一开始还遮遮掩掩，觉得有伤风化，没有道德宛若北部胤朝蛮子。
可随着冻灾雪灾的到来，那是彻底的不管这些寻常礼法了。
可以说，若是张二他们到了北部，那一车粉条能换起码几十上百个孩子，甚至还会有大人跟着走！
想到这里，几个心情又沉闷不少。
大儿冯豚叹道：“爹，娘，奶奶，俺刚才见着好几家店开着门，还有人在店里吃面，上面的是肉浇头哩。”
冯有为点点头，心里更踏实了些，口水不由得又分泌了一些，摸着下巴道：“看来姨婆信里没说错，江南日子确实好过一些，就算真遇着啥变数，也总比在北边饿死强。”
“至少咱们冯家就不是那等卖儿鬻女的人家，也干不出来那种事，走了好，省得再被人盯上。”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心有戚戚焉。
这时，高秀莲怀里的彘娃儿拉了拉他娘的袖子，含糊不清的指着官道远处，牙牙道：“娘，娘，油，由好多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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