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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谈话结束没几天后，秦老布置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牵头起草了一份关于整顿重点企业、恢复必要规章制度的初步意见。
陆沉洲身为秦老的机要秘书，自然要牵头负责其中部分工作。
很快，他就看到了这份文件的全稿，想起自己之前在第四制造厂工作了两年多，对工业生产的流程、规章制度的重要性深有体会，一眼便看出了这份文件的含金量，对秦老高瞻远瞩的格局更是由衷赞许。
可赞许之余，一丝担忧也悄然涌上心头：眼下运动正盛，这份侧重生产、强调制度的文件，难免与当下的主流导向相悖，大概率会遭到不小的阻挠。
果然，不出陆沉洲所料，文件按程序送交相关部委传阅、征求意见时，意料之中地遇到了强大的阻力。
没过几日，一场由某综合部门牵头、多个相关部委负责同志参加的协调会议如期召开，议题之一，便是讨论这份草案。
会议主持者拿着草案，刚刚简洁明了地介绍完要点，话音未落，一个咄咄逼人的声音就骤然响了起来：“我说两句！”
话音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只见坐在左侧前排的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指间夹着那份草案文件，连翻都没翻开，反而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弹了弹文件的边缘，发出“哒哒”
的轻响，那动作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那男子身材微胖，面庞红润，梳着整齐的背头，一身深色中山装穿得挺括，眉宇间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的神气，是张文焕。
“这么长的文件，谁有工夫看？现在的主要是jj斗争，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琢磨这些生产报表、利润指标！
这些玩意，搞多了，就是唯scl论，就是走z派的那一套！
是要把我们的队伍，引到xie路上去！”
张文焕这番话落下，在场他的下属及派系自然是跟着发言表态。
会议最终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结束，草案的推进显然遇到了巨大的障碍。
会后，陆沉洲整理好记录，送到秦老办公室。
秦老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听到陆沉洲进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接过记录，快速地浏览着，特别是在张文焕发言的那几页，停留了片刻。
“旭华，看到了？这就是我们要搬的第一块石头。
它很硬，会硌脚。”
“石头硬，才需要搬。”
陆沉洲沉声答道，没有直接回答“硌不硌脚”
，而是表明了态度。
“是啊，得搬。”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份被张文焕嗤之以鼻的草案，“不过，不能硬碰硬，也不能被它的刺扎着手。
得找锄头，找撬棍，还得看看，它底下，连着哪些根。”
……秦老将恢复生产的方案，直接呈交高层审阅。
方案贴合情况，精准击中了当下gj发展的迫切需求，最终顺利获得了高层的原则性批复与明确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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