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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夺走你了……”
他第一次说话那么慢，尾音黏腻，仿佛杀过那些变温动物后，自己也变得冷血起来了。
“你不是救下我的人吗？”
事到如今既无法装傻，也无法感化他了……
我深知本来该坠入悬崖的桃初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我不敢面对，他破坏梦深桥，让那些曾为“看客”
的海洋生物沦为和我们同种境地的事实。
它们就像被冲进马桶里了，再怎样硬骨头和大块肉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可他……既然拥有着羽翼，就可以自然地飞起来，这对他来说明明是很简单的事。
“为什么？”
我喃喃自语，桃初正在拧被彻底打湿的衣服，鲜红的液体、琉璃色的颜料、抹布般泥泞的脏水，这些从他的衣服流下，灰暗的石板成了调色板。
这次势必挤出所有液体！
声音于此静夜十分瘆人。
我想到顺着屋檐排水管从高处坠落的酸雨、未被人类关闭而永远流逝的水龙头、肉摊旁铁架上还未处理被永远放皿的猪肉。
听见我的话他抬起头，以一个阴恻恻的角度，“没错，和你想得一样。
因为它们站在上面看着我们，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样子，我很不爽，想做就做了。”
又被桃初读心的事让我无奈，不过反正我的想法早就暴露在无数玩家眼前了，但他怎么知道的，要我这么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己却又对我隐瞒了事……
“啊？你这让我的处境很为难啊。
你这只四毛八叉的羽毛人。”
突然回想起了这副身体的记忆，对有翅膀的人，我们应该就是这么称呼的。
“那……”
他歪了歪头，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头，我知道他在装傻，这停顿时间只是为了让我认清一个事实罢了。
“我把你作为俘虏不就好了？”
他的表情依旧犯难，还要我自己上前吗？
我叹了口气，上前挽住单膝跪下的他的手臂，擦去那多余的血，他的翅膀展开，我感到陡升的失重感，他携着我到了高空中，离那轮血月越来越近了。
睁大眼睛，我想看清事实。
是！
那是现实！
在被血月笼罩下亮着金灯挂着红联的古城里穿行后来毫无预兆地俯冲下来的白色羽翼炫耀似张开染上这城市的颜色，在我视角里闪着雪花屏奏着华彩段燃烧着吞噬的城市。
躲避着下方射来的绑有火把的箭矢、炮筒里射来的链弹，桃初无暇抱紧我，我死死抓住他才没摔下去。
他的羽翼环成圆形将我们裹住，旋转了几圈撞在了圆月上。
我做梦都没想到，没成为宇航员、还没等到月球旅行普及，就在所谓的噩梦里第一次登上了它。
离云越远就越近，之前飞起来时遥不可及的云层，与现在的场面形成对比，我完全想象不到还能越过那纯白似乎不可逾越的障壁。
离云越近就越远，看似在脚下缓缓移动的积雨云层，跳下去就能在软绵绵的床上打个滚——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只是站在月球上看地球，弧形的地平线、坑坑洼洼的地表，镶满木质结构物的紫色地皮像太阳于海平面般升起，但因为月球已经离地表极近，以一种小行星撞地球的不可阻挡的气势靠近古城，所以只能看到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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