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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皇后大道中,十七楼的落地窗正对着维港的一角。
宋皖余把长发拢到脑后,用一根木簪绾成丸子头,露出耳侧两粒小痣,她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病历记录看了五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桌角摆着一杯凉透的斋啡。
她伸手碰了碰杯壁,又缩回来,转而从抽屉里摸出那盒□□,点着,吸一口,尼古丁混着焦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窗外有船鸣笛,很低沉,像某种叹息。
她今年二十八岁,在墨尔本读了七年,回香港五年,开这间心理咨询室三年,每周接诊二十个客人,听他们讲焦虑、失眠、婚姻危机、亲子关系,她点头,记录,适时递上纸巾,偶尔说一句“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
客人说她很有耐心,笑起来让人安心。
她确实总是笑着的。
下午三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宋皖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底下行人如蚁,中环永远那么快,每个人都像在赶赴什么要紧事,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忽然想起昨晚大姐打来的电话。
“阿余,过年返不返来吃饭?阿妈又念叨你。”
“看情况。”
“有什么好看?你又没结婚又没男朋友,过年不回家做什么?”
她没说话。
大姐顿了顿,压低声音:“你……没学细佬那样吧?”
宋皖余笑了一声:“没有。”
“那就好。
阿妈说,你要是肯相亲,王太那边有个仔……”
“我约了客人。”
她打断她,“得闲再讲。”
挂了电话,她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细佬离家三年,杳无音讯,阿妈提起他就掉眼泪,阿爸直接不许任何人再提这个名字,宋家是体面人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干干净净,没有戒指。
回到办公桌前,她把烟掐灭,打开手机。
有一条新消息,来自大学时的旧友蒋澜。
“皖余,有个朋友想找你聊聊,雕刻家,上海人,来香港两年了,她看过很多医生,没什么用,我把你名片推给她了。”
宋皖余回了一个“好”
。
蒋澜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聊些真话的朋友,作家,敏感,细腻,常年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去年她们在上环一间咖啡馆见面,蒋澜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说:“你累不累?”
“什么?”
“天天这样笑着。”
蒋澜说,“我看着都替你累。”
宋皖余没回答,只是给她添了茶。
同一时间,火炭工业区。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的刻刀抵着一块未成形的木料,工作室里灰尘很重,阳光从高窗斜斜照进来,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颗粒在光柱里浮动。
她今天还没吃饭。
昨晚雕到凌晨三点,睡醒已经中午,喝了一杯加了三大勺糖的咖啡,就一直站到现在,右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是前天被刀划的,她不记得疼,只是看到血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继续。
木屑落在她的袖口、裤腿、鞋面上,她穿一件旧T恤,头发斜斜扎着低马尾,有几缕散下来,垂在脸侧。
手机在角落里响了很久。
她没动。
直到那一刀刻完,她才放下工具,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三条消息,来自不同的人,一条是画廊催稿,一条是朋友约饭,还有一条是陌生人发来的名片——
“宋皖余,心理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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