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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冰封的湖面下，第一缕春水开始流动。
如同沉睡的种子中，第一缕嫩芽开始萌发。
如同熄灭的余烬里，第一缕火星开始复燃。
他“睁开眼睛”
了。
…信息墓地的灰色光云，依旧在那里。
无尽的、灰蒙蒙的光芒，永恒的、缓慢的脉动。
那些凝固的文明遗骸，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周围，如同永恒沉睡的巨兽，也如同无声守候的墓碑。
但在这片亘古不变的灰色中，有两道光，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一道是纯白色的，微弱却坚韧，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一道是古铜色的，刚刚从沉睡中苏醒，正在缓缓地、试探性地闪烁着。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在李长生“睁眼”
的那一刻，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中，有惊喜，有欣慰，有疲惫，还有那无尽岁月积攒的、终于可以释放的——【你醒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颤抖。
尽管信息态生命不会流泪，但李长生能“感觉”
到，她此刻的存在状态，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喷发般的情绪风暴。
李长生的古铜色微光，轻轻地、如同回应般，闪烁了一下。
【我醒了。
】他回应，意念中带着一种仿佛隔世般的恍惚，【我……睡了多久？】白砾沉默了。
那沉默，漫长而沉重。
【无法计算。
】她终于回应，【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我只知道……我呼唤了你很久。
很久。
】很久。
这两个字里，包含着多少孤独的岁月？多少无声的等待？多少在绝望边缘徘徊、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坚持？李长生无法想象。
但他能“感觉”
到，白砾那纯白色的光点中，已经多了某种以前没有的东西——那是沧桑。
那是无尽等待在存在核心刻下的、无法磨灭的印记。
【灰烬呢？】他问。
白砾的纯白色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灰色光云的最深处。
在那里，那团曾经庞大的、与“调和源点”
融为一体的灰色光云，已经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它依旧在脉动，依旧在散发着那古老的调和意蕴。
但那脉动中，多了一丝……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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