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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责备的意味清清楚楚，“这么久没回家，也不接电话，像话吗？”
齐清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关心，没有想念，只有一种“你怎么敢不听话”
的恼怒。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生气的不是她不回家，不是她不接电话，而是她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个不听话的女儿，对他来说，就像一件不听话的商品，让人烦躁，让人不安。
但她不想在这里吵架。
大厅里到处都是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齐家的合作伙伴有唐家的商业对手。
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不想让唐净远因为她而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她笑了。
那笑容很标准，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几颗牙齿。
不是真心的笑，是一种经过多年训练、在任何社交场合都不会出错的职业性微笑。
皮笑肉不笑，说的就是这种。
“好的爸爸，”
她说，声音柔柔的，乖顺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一样自然，“我会回家的。”
至于什么时候回，就看她的心情了。
齐鸿得了回答，满意地点点头。
他没有听出那话里的敷衍，没有看出那笑容下面的冷意。
在他的认知里，齐清竹还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还是那个说一不二、让干嘛就干嘛的女儿。
他说退婚就退婚，说回家就回家，不会反抗，不会顶嘴，不会让他难堪。
他放心了。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唐净远，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变成谄媚，从谄媚变成殷勤，变脸之快，让齐清竹叹为观止。
“唐先生，”
他微微弯着腰，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清竹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
这孩子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唐净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冰。
那种冷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这个人的不屑和厌恶。
他的目光从齐鸿的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然后移开，落在齐清竹身上。
那目光在触及她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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