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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电梯厅往病房走，一路上的护士，病友和家属都认识，胡乱点着头打着招呼，终于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二叔已经来了，病房外头站着几个大高个，我一看，贰京叔也在，打了招呼，他帮我推开门。
我曾经设想过慧慧姐的醒来，如今到了这一步，也没理由退缩，但就是在踏进房间，看到靠坐在摇起来床头的身影时，一瞬间哽咽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床上和床边的人身上，不觉得炽热，只觉得温暖。
我知道，哪怕下地狱，我要守护的，就是他们。
“小邪来了。”
奶奶笑得很开心，眼角有些红，一看也是哭过的。
慧慧姐的反应似乎不是很敏捷，奶奶说了有一两秒，她才把头慢慢地转过来，朝我看过来。
岁月很神奇地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她似乎是想笑，也是很慢地，唇角勾了起来。
我多久没有看到这张脸上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了？我的眼泪哗啦一下就出来了。
她的左手抬了抬，有些使不上力的样子，我立刻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手：“姐。”
然后颇觉得丢脸，把脸埋在了她的手上，又觉得应该多看看她，把头又抬了起来，就听见她慢慢说：“你长大了，还没娶媳妇吗？”
“……”
这个话题是二叔喜欢的，立马开始揭我的短，奶奶给慧慧姐喂了苹果泥，也加入了战队，我点头乖巧挨训，余光瞟向我姐，却看到她眼里全然是一种，悲伤。
是的，悲伤。
吓得我简直以为她是向阎王爷借了一天的阳寿，回来看一眼就要走了。
我下意识就把手攥紧了，攥得很紧，慧慧姐却没有反应，还是二叔上来拿手机拍了我一把，我才看到，慧慧姐的手已经被我抓红了。
我连忙道歉，奶奶说，慧慧姐躺了这么些年，虽然肌肉萎缩程度已经是惊人的小了，但也还需要做很长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下午，奶奶被二叔和慧慧姐联手劝回家了，她老人家早上心情起伏大，消耗也大，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的。
我就留下来继续陪护。
给小花打去了一个电话，用的是企鹅视频，小花看起来很担心，说是找时间要来看慧慧姐，慧慧姐依然慢吞吞地，说好。
我就问慧慧姐现在是什么感觉。
慧慧姐说，就像身体不是自己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了。
我说不应该啊，她应该像是一觉睡醒了才是。
慧慧姐就笑，我就又看到她眼里闪过的那种悲伤，我心里很没有安全感，找借口说要问护士个问题，跑出去给小花又打了个电话，希望能获得半个心理专家的建议。
收获了一堆建议，打算拿去给二叔研究，然后我回到房间，就看到慧慧姐头侧着，看向窗外，那个表情，竟然让我感觉看到了女版闷油瓶！
“慧慧姐，护士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吃好的了。”
我把语气放得很轻快，但她没理我。
这下更像了。
“慧慧姐？”
“嗯？”
她终于转过脸，仿佛还在回想什么事。
“你有心事。”
我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几乎是本能地判断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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