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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这身不由己的“新婚”
之夜?还是指他被卷入这政治漩涡的处境?“玉暖”
……是在说她吗?说这被无数人视为冰冷、用以交易的“玉”
,内里或许还有一丝温度?“胜衾单”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尚带潮意的墨迹。
指尖微凉,墨迹却似乎还残留着书写者腕间的热度。
这续诗,谈不上多么精妙绝伦,甚至有些直白,有些僭越。
高启原句的清冷孤高,被他这两句拉回了人间,沾了情欲,也沾了……一点点笨拙的慰藉。
他不是王穉登,写不出那样风流蕴藉、将她捧上神坛又将责任重重压下的诗。
他只是一个被父亲压制、被时局捆绑、同样身不由己的贵公子,在无数算计的缝隙里,试图用自己唯一还算自由的方式——笔墨,对她,也对这荒谬的处境,做出一点微弱的回应。
这回应里有愧疚(因这婚姻的本质),有同情(因她的处境),或许,也有那么一丝,在看清彼此皆为囚徒后,生出的、同病相怜的共鸣与试探。
更重要的是,这诗里,没有把她当作“马大家”
那尊泥塑金身。
他写的,似乎就是灯下这个卸了妆、有了年纪、会疲惫、会冷的女人本身。
这份笨拙的、试图触碰真实的意图,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让她心头那潭死水,泛起一丝微澜。
“云将高才,续得……别有意趣。”
良久,马守真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她没有评价诗句好坏,只说了“别有意趣”
。
没有惶恐,没有感动涕零,也没有才女式的酬唱。
她只是将那花笺小心拈起,用镇纸轻轻压住未干透的墨迹,然后转身,继续为他斟茶。
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凝视与沉默并未发生。
但沈泰鸿看见,她转身时,那月白衣衫下,似乎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内里的马守真,在这一刻,感到一种尖锐的刺痛与一丝渺茫的暖意交织。
刺痛在于,沈泰鸿这续诗,无意间再次提醒她作为“玉”
被品评、被“试温”
的处境。
暖意在于,他尝试触碰的,似乎是“玉”
下的真人,那份“笨拙”
里,或许有几分真。
而“马湘兰”
的属性立刻在她脑中尖锐地提醒:沈云将或许有几分真,但这“真”
何其脆弱?若没有“马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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