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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野胜成低头行礼,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德川家的颜面,今日是靠北政所的“明察”
和虎千代的“铁证”
才勉强保住,而非他臆想的“殉死佳话”
。
他彻底输了。
待众人走开后,虎千代被阿律和阿福引着穿过滨松御殿后的竹林,来到了被环翠掩映的私茶屋,炭盆里的银霜炭燃得无声,伽罗香混着松针的冷意,比茶会时沉厚了三分。
北政所宁宁坐在主位,指尖捏着片枯脆的黑百合干花——花瓣色如陈墨,是去年从伏见城带来的旧物,此刻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
虎千代跪在下首,完完整整的听完了黑百合事件的始末,也明白了自己的母亲原来不是什么福岛正则掳来的女人。
听北政所的意思,四国征伐时,福岛正则不过是个知行仅有两万石的武将,想攻破白地城掳了他母亲这个,曾经的长宗我部元亲曾经最宠爱的侧室——吉良晴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刚才她竟然说“是我拒绝了你们母子,嫉妒有之,可恐惧更甚。”
北政所指尖捏着黑百合干花,花瓣在指腹碾成碎渣,语气沉得像炭盆里的灰:“你听说过美浓国的斋藤治部大辅义龙吗?他母亲深芳野,本是土岐赖艺的妾侍——赖艺与道三斗了半辈子,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后来深芳野嫁道三,就因这层‘敌营旧人’的身份,义龙疑心自己非道三亲生,最终杀父夺位,斋藤家没几年就内乱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虎千代攥得发白的指节,冷意里多了点剖开真相的直白:“你母亲是长宗我部元亲的侧室,长宗我部与太阁打四国时流了多少血?我若留你们在京都,丰臣家会不会也出个‘义龙’?会不会有人拿你母亲的身份做文章,说你是‘敌营遗孽’?这风险,我赌不起,太阁也赌不起。”
虎千代攥着直垂袖口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难怪母亲每次提四国征伐,都只说‘跟着正则回了清洲’,从不提‘被掳’时的细节;难怪外公森老爷总说‘你娘的事,别问太细’,原来从一开始,‘掳来的侧室’就是层遮羞布。
随后两个人聊了许久,东海道德川旧领的局势。
也聊了为什么各家大名始终会屈服在家康的掌心。
当虎千代提到了“地侍”
和町奉行的时候。
炭盆里的银霜炭爆了个火星,将北政所指尖的黑百合碎渣映得发红。
她没再捏那枯花,反而抬手将茶碗推到虎千代面前,茶汤表面凝着层薄霜,像极了关东的冻土。
“你既懂地侍的分量,该也懂太阁当年的难。”
她声音沉了沉,目光从虎千代攥紧的袖口移开,落在茶室竹窗上——雨丝正顺着竹缝往里渗,在榻榻米上积成细小的水洼,“天正十八年,太阁把德川转去关东八州,朝野都骂他‘养虎为患’。
你说,他是真昏聩,还是另有盘算?”
,!
虎千代抬眼时,喉间还带着方才听黑百合事件的发紧。
他想起滨松城外堀尾家的窘迫——没了地侍支持,连政令都出不了城门;想起吉田驿里池田的惨状——空有十五万石名头,却镇不住家臣叛乱。
这些画面撞进脑子里,他忽然懂了太阁的心思,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是昏聩,是赌。
赌家康活不过他,赌关东的地侍不服德川。”
他指尖无意识蹭过榻榻米上的水洼,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关东是北条旧领,地侍跟北条家绑了三代,家康转过去时,手里只有东海道的旧部——太阁算准了,他得花十年、二十年才能整合北条地侍,可太阁若能多活五年,等家康刚稳住关东,就能像拆池田家那样,给德川家庶子递点甜头,让秀忠殿下首尾难顾。”
他顿了顿,想起母亲藏了半辈子的“被掳”
谎言,忽然补了句:“就像您说的,敌营旧人难立足——家康在关东,跟我母亲在清洲没两样,都得靠‘遮羞布’活。
太阁转封他,不是给好处,是把他扔进陌生的地侍堆里,等着看他虚胖。”
北政所的指尖在茶碗沿敲了敲,声线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轻颤:“那你觉得,太阁让家康当五大老之首,也是赌?”
“是没办法的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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