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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仔细商议利弊，做出选择。”
五特话音落尽，整片洞窟陷入一片沉滞死寂。
双层结界的莹白柔光缓缓流淌在每一寸岩壁之间，温柔却霸道地渗透进所有留守豹妖的皮肉血脉。
先前疏通的地下河活水顺着岩缝缓缓漫入洞窟，清冽水润的气息驱散了盘踞万年的阴沉煞气，浸润着每一名族人的躯体。
洞窟之中，老弱妇孺瘫坐蜷缩，原本萎黄的面色在活水滋养与结界净化下稍稍舒展，周身萦绕的淡淡灰黑戾气正一点点消融。
唯独那几名留守值守、体魄强健的壮年豹妖，体内沉积的死气妖气极为浓稠，正邪两股力量在经脉血肉中剧烈冲撞撕扯，让他们浑身肌肉不断抽搐、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痛苦、愤怒与戒备，死死盯着伫立在入口处的机甲身影，却再也无力发起半点冲锋反抗。
良久，人群后方，几名须发花白、年岁极长的老豹妖缓缓撑着岩壁站起身。
他们是族群里活过最漫长岁月、见证过整片族群万年血泪苦难的长辈。
得益于常年体弱、极少修炼亡灵邪功，体内沉积的死气妖气本就浅薄，再加上洁净活水浸透躯体、双层结界持续涤荡，他们是整座巢穴里最先彻底剥离邪力、恢复清明神智的族人。
万年被奴役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邪力散尽的瞬间，压在心底数万载的压抑、憎恨、屈辱尽数翻涌而上。
一名脊背佝偻、皮毛早已斑驳苍老的豹族大长老微微抬眼，浑浊的眼眸褪去常年的阴郁暗沉，眼底翻涌出积攒万古的悲凉与痛恨。
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积压万年的沉郁，缓缓开口，字字泣血：“万年了……整整万年了。”
“我们豹妖族世代安居此地，本是苍玉地界清清白白的正统妖族，不争、不抢、安稳繁衍。
可自亡灵之皇侵占这片疆域开始，我们一族便再无宁日。”
老豹妖抬手抚过自己布满旧伤的臂膀，那是年少时被迫征战、被邪力反噬留下的永久伤痕，他眼底恨意愈发浓烈：“他强行篡改我族传承功法，逼我们世代吸纳死气养邪力，不练便是一族惩戒、老小连坐。
他年年强征我族青壮奔赴沙场，填亡灵阵营的死伤窟窿，多少少年郎尚未成年，便尸骨无存、埋骨荒野。”
，！
“我们族群整年耕作积攒的灵粮、淬炼的妖力、孕育的资源，尽数被亡灵势力无偿收缴供奉。
稍有迟疑，便是煞气侵族、结界锁洞，全族老小困死地底，活活熬煞而亡。”
旁边另一名老豹妖接话，声线颤抖，满是酸涩不甘：“我们一代代看着孩童生来体虚带煞，活不过百岁；看着族中老者晚年煞气侵体，夜夜骨痛裂筋，无一人得以善终；看着至亲骨肉轮番奔赴死战，有去无回。”
“我们恨啊！
何止是恨！”
“可我们不敢反、不能反、无力反！”
“亡灵之皇手握全域腐化大阵，掌控整片苍狱万渊的邪力命脉，我们一族老小性命尽数拿捏在他掌心。
一旦反叛，便是全族抽筋炼魂、族群除名、血脉断绝！
为了护住族群存续，我们只能忍、只能服、只能世代做他砧板鱼肉、征战爪牙！”
万年隐忍，万年屈从，万年敢怒不敢言。
今日邪力散尽，束缚解除，积压世代的怨与恨，终于敢堂堂正正吐露分毫。
几名老者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清明与决绝。
他们活了一辈子，受了一辈子奴役，太清楚亡灵之皇的凉薄残忍——骨戍主帅归降，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一旦传回，不等亡灵之皇分身归来，他们这座留守老弱巢穴，早已被打上叛逆罪印。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最残酷的清算屠戮。
所谓万年附庸，不过是万年蝼蚁，有用便压榨卖命，无用便斩草除根。
豹族大长老朝前缓步踏出一步，对着五特的机甲躬身俯首，姿态诚恳，再无半分戒备敌意。
“大人，我等活尽岁月，看透一切虚实。”
“亡灵之皇从未视我族为麾下势力，只把我们当做代代消耗、生生不息的炮灰口粮、征战工具。
万年奴役，受尽磋磨，我族早已忍无可忍。”
“骨戍首领一生所求从不是杀伐霸业，只是保全族老小平安苟活。
今日他舍身归降，以自身换族人活路，绝非背叛族群，是唯一的生路。”
他抬眼直视五特，字字郑重，掷地有声：“我等一众老者，代巢穴所有老弱妇孺、留守族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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