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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早年便受尽欺压、恢复神智的亡灵法师抬手微微掀开帽檐，望着漆黑空旷的岩道，低声喘息道：“活下来了……我们居然真的瞒过去了。”
旁边一名褪去妖化形态的妖族小妖低声接话，语气满是后怕：“太险了，方才在结界边缘，我身躯死气尽数散尽，差点被身旁统领察觉异常，全程屏着气，连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另一名年长些的底层亡灵修士眼底藏着深深的漠然与寒意，轻声叹道：“我们这些人，在亡灵阵营里从来不算人。
打仗冲最前，送死排最先，平日里挨打受骂、被压榨勒索，是所有人的炮灰、所有人的出气筒。
今日若是被发现净化恢复，定然当场身死，连尸骨都留不下。”
“回去是死，逃也是死。”
一名青年亡灵修士攥紧拳头，低声道，“这片疆域到处都是亡灵与妖族值守，各处关口戒备森严，我们身上无死气、无妖气，一旦露面，即刻会被判定为异类斩杀，根本无处可逃。”
众人沉默片刻，心中早已没有半分留恋。
“我们不想回去，也绝不能回去。”
为首的那名净化亡灵法师沉声道，“大部队尽数撤离，前方被封堵的塌方区，是唯一没人敢靠近的地方。
那片区域满是净化结界之力，所有亡灵、邪祟避之不及，对我们而言，恰恰是整片苍狱万渊最安全的容身之地！”
“没错！”
一旁小妖连忙附和，“那里的净化之力不伤我们，反而温润舒适，可我们一旦回归族群，便是必死之局。
与其回去任人宰割，不如死守净水之地，寻一条生路。”
众人瞬间下定决断，不再犹豫。
“挖！”
“趁着土层松散，我们从塌方最薄的顶部挖通通道，重回地下河畔！”
百人小队齐齐俯身，聚拢在刚刚炸塌的封堵岩层之下。
此地方才经历爆破崩塌，岩土尽数松散绵软，没有坚硬磐石阻隔，极易开凿。
众人默契分工，指尖轻轻剥离碎石泥土，动作极轻极缓，不敢发出半点响动，生怕引来折返巡查的邪祟队伍。
所有人全程屏息静气，一点点掏空上方浮土，细碎岩土簌簌轻落，没有半分巨响。
一边挖掘，有人低声闲聊，消解心底惶恐。
“自从被死气侵染万年，我早已忘了身心舒畅是什么感觉，方才脱离邪煞、沐浴净化灵气，浑身经脉通透舒展，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也是，从前终日被戾气撕扯心神，满心只剩嗜血暴戾，如今神智清明、心无戾气，才算是真正活了一次。”
“那些上层头目，平日里高高在上，随意拿捏我们性命，如今他们视净化灵水为剧毒，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当真是世事可笑。”
“别感慨了，赶紧挖通出去，离开这片邪祟之地才是正事。”
众人收敛心绪，埋头快速开凿。
不多时，顶部最薄弱的岩层被彻底挖通，一道窄窄的洞口直通前方被封禁的河谷地带。
众人依次躬身，小心翼翼钻出塌方层，重新踏入萦绕着浓郁御阳、定海双重净化结界的区域。
温热澄澈的灵气扑面而来，拂过身躯的刹那，浑身残存的最后一丝隐晦邪气尽数消融，通体舒坦无比。
众人站在河畔，望着滔滔不绝、清澈明净的地下河水，心中百感交集。
“下游离亡灵巢穴太近，依旧有零星邪祟游荡，不安全。”
“我们往上游走。”
为首之人笃定开口，“水流上游是结界布设的源头，净化之力更纯粹浓郁，亡灵法师与妖族绝对不敢靠近，越往上走，越是安全。
我们顺着河水溯源前行，总能找到离开这片地底囚笼的出路。”
众人纷纷点头，再无半分迟疑。
一行人踏着河畔软土，缓缓走入微凉澄澈的地下河水之中，顺着水流方向，一步步向着幽暗深远、灵气纯粹的上游稳步前行，彻底告别了黑暗暴戾的亡灵族群，奔赴属于他们的新生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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