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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那块。”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今天能办手续吗？”
“能，马上就办。”
办完手续，欧阳羽霞和林浩东带着郑主任，去了那块墓地。
墓地在永宁园的东区，位置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
前面是一片开阔地，远处可以看到凤凰山的轮廓，早上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会最先照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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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主任说，明天就可以安排工人来挖墓穴，后天就能下葬。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墓地前蹲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那是王丽六年前办暂住证时留下的档案照片，她翻拍之后冲洗出来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泉。
欧阳羽霞把照片放在墓碑前，用一块小石头压住，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三炷香和一沓黄纸。
她点燃了香，插在墓碑前的泥土里，又点燃了黄纸。
火焰舔着黄纸的边缘，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了墓碑上、落在地上、落在她的手上。
“王丽，”
欧阳羽霞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的新家我帮你选好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关系，以后你想换地方，我再帮你换。”
“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了二十四年，没有一天是真正幸福的。
但接下来的日子，你不用再受苦了。
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休息，没有人会打扰你。”
“你攒了六年的嫁妆，虽然被人花掉了，但你别难过。
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你的善良、你的坚强、你对生活的热爱，这些东西，谁也拿不走。”
“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
有爸爸妈妈疼你，有兄弟姐妹爱你，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陪你过一辈子。”
欧阳羽霞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了，一滴一滴地掉在墓碑前的泥土上，把灰烬洇成了一个个黑色的小点。
林浩东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风从凤凰山上吹下来，把绷带的一角吹得飘了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堵墙，不言语，不动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支撑。
过了很久，欧阳羽霞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浩东。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嘴角挂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算好看，甚至有些狼狈，但它真实、真诚、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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