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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渊扫了一眼,嗤笑:“由他们参去。
前线将士流血,后方百姓惶惶,还要什么骈四俪六的体面?”
他笔锋一转,在檄文末尾添上一句:“凡斩敌一级者,赏银十两,当场兑现——沈千机的汇通票号在各军镇都有分号,见票即付。”
“这句加得好。”
李慕白笑道,“实在。”
“还有更好的。”
周文渊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稿,“这是我让实务斋学生搜集的前线小故事——宣府火器营一个叫二狗的小兵,用三发炮弹打退了鞑子一架云梯;昌平驿那个独眼驿丞,连夜带人修好了二十辆粮车……这些都要登在朝报上,让京城百姓看看,咱们的人是怎么在拼命。”
李慕白接过细看,频频点头:“这些比空喊口号强百倍。
对了,那些老学究我去对付,你专心写文告。
下午有个文会,我约了几个清流领袖——”
“能说服?”
周文渊抬眼。
“不用说服,只要让他们闭嘴就行。”
李慕白狡黠一笑,“我准备了点东西……保管他们无话可说。”
午后,文会在城西雅集园举行。
来的多是翰林院老臣、国子监博士,一个个端着茶盏,面色凝重。
李慕白一进场,就有人发难:“李修撰,如今北境烽火连天,江南乱象丛生,皆是新政所致。
林湛一意孤行,致有此祸,朝廷难道还要继续纵容?”
“纵容?”
李慕白不慌不忙落座,“敢问陈老,北境军备废弛、粮饷空额,是这三年的新政所致,还是积弊数十年之果?”
那老臣语塞。
李慕白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兵部旧档抄录——五年前,蓟州镇上报兵员三万,实际清点仅一万八,空额一万二,每年虚耗粮饷二十四万石。
而新政三年,蓟州镇空额已清退八成,省下的粮饷,正好是这次调往前线的第一批军粮。”
他又取出一本:“这是江南三府旧年田赋账册。
清丈前,隐田达四成,漏税银每年五十万两。
清丈后,隐田现形,多出的税银,一半减免给了实耕小户,一半充盈国库——这才有了赈济灾荒、修建水利的银子。”
席间鸦雀无声。
“新政确有疏漏,江南之乱,是我们操之过急、察之不细。”
李慕白环视众人,“但若说一切祸乱皆因新政而起,那便是昧着良心说话了。
诸公都是读圣贤书的,当知‘不破不立’的道理。
如今破是破了,立还未成,正是需要勠力同心之时,何必急着追究谁之过?”
一个白发老翰林颤巍巍开口:“话虽如此……可林湛权势过重,一人督师北境,又掌江南平乱,这……”
“那就更要支持他了。”
李慕白微笑,“他若成功,是大禄之福;他若失败……”
他顿了顿,“诸公届时再弹劾不迟。
此刻掣肘,岂非置江山社稷于险境?”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台阶,又暗含警告。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都不做声了。
李慕白趁热打铁,让随从搬进来一摞新印的朝报:“这是今日要发往各地的,上头有前线战况、新政解读,还有各地保甲协助恢复秩序的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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