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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洛阳新报》连日不懈的鼓动与大将军府“以虫换粮”
政令的深入推行，凌云所控制的幽、并、冀、青、凉及司隶六州之境。
这场发动了男女老幼的全民“灭蝗战争”
非但没有因初见成效而松懈，反而在各种激励与集体氛围下，进行得愈发如火如荼。
甚至……逐渐走向了一种任谁事先都未曾料想的、令人瞠目结舌的“过度成功”
。
仅仅一个月有余，雪片般飞报至洛阳大将军府议事堂的消息，使得堂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最初的焦灼、紧迫与凝重，被一种日益增长的难以置信的轻松感，乃至掺杂着几分荒诞的喜悦所取代。
每一项新报来的内容，似乎都在挑战着人们对“灾荒”
二字的传统认知。
“急报——！
幽州渔阳郡守遣快马呈报，郡内主要农耕区及周边草场牧场，已连续十日未见成规模蝗蝻聚集！
民间组织的捕虫队每日收获锐减九成以上，许多乡村设立的油锅点因‘无虫可炸’而暂行关闭，管事者询问是否撤销这些临时设施……”
“并州太原、上党等地三老、乡绅联名上书，称田间地头、坡地草丛中蝗虫已踪迹难觅，孩童以捕捉蝗虫为游戏竟难有收获。
乡民急切询问‘换粮’之政是否延续？若延续，可否将捕捉范围扩至其他田间害虫，如螟虫、蚜虫等？”
“司隶河内郡急文反映，因境内蝗虫急剧减少，而捕蝗换粮之利诱人，相邻各县百姓捕蝗热情过高，已出现小规模跨县越界‘抢虫’之纠纷，虽未酿成冲突，但需官府明晰章程……”
“冀州清河国传来消息，有精明商贩开始大量收购晒干磨碎的蝗虫粉，声称欲贩往尚有虫灾或贫瘠之地，充作饲料乃至部分掺入口粮，询问官府此类商贸是否准许？需否课税？”
一条条禀报被书吏清晰诵出，坐于堂下的荀攸、郭嘉等人最初是愕然，随即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他们皆是智谋深远之士，预想过此策或可有效抑制虫口增长，缓解灾情。
却万万没有料到，在近乎狂热的全民动员与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所形成的汪洋大海面前，那些原本史书上动辄“赤地千里”
、“人相食”
的蝗虫。
竟在短短月余时间内，于这六州广袤土地上，被“捕杀”
、“食用”
到了近乎需要刻意寻找的稀有程度！
田野间的威胁肉眼可见地土崩瓦解，原本最为担心的红薯等新作物，非但未受重创，反倒因百姓为护粮而加倍精心照料，且虫害大减，长势比往年任何庄稼都要喜人。
凌云高居主位，听着这一连串近乎“报喜”
的急报，也是沉默了半晌，最终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着对堂中济济一堂的谋臣武将叹道：“这……早知‘吃货’之力竟磅礴如斯，当初在报上推介之法，或许该更早点明‘麻辣’、‘椒盐’、‘酥炸’、‘炭烤’诸般风味？也好让百姓换换口味？”
这句带着几分调侃的感慨，顿时冲淡了堂中残余的最后一丝紧张气息，连一向面色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贾诩，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郭嘉“唰”
地一下展开羽扇，轻轻摇动，眼中闪烁着戏谑与赞叹交织的光芒，接口笑道：“主公此策，真可谓‘以万民饕餮之欲，克灭漫天灾蝗之患’，古今未闻，史册罕有。
如今我境内蝗患几近消弭，百姓仓中多了一份虫粮储备，腹中少了一份饥馑恐慌，更对主公政令信服拥戴之心倍增，实乃意外之喜，亦是民心可用之明证。”
然而，这份弥漫在洛阳大将军府内的“意外之喜”
与轻松气氛，并未能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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