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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定军听完,翻了翻工坊区的名册。
盛京工坊区现在有几百号工匠和学徒,各车间的人员调配是弗里茨在管。
杨定军让人把弗里茨叫来。
弗里茨翻开名册,用粗糙的手指一行一行点过去,推荐了两个人。
一个是老约翰木工房的学徒,叫彼得,十八岁。
彼得在老约翰手下干了三年,专门负责车木模和修整纺车上的木头零件。
他锉出来的木模齿形误差能控制在半粒米以内,手指上全是锉刀磨出来的薄茧。
老约翰说这孩子手稳,车一个水轮轴套能车到跟铁轴严丝合缝,不用锤子敲用手一推就进去。
朱塞佩说,手稳的人做冷加工好——退火后的打磨、抛光、刻字,全是细活,手抖一下就废了。
另一个是漂白车间一个帮工的儿子,叫托马斯,十六岁。
他爹在漂白车间扛了几年布匹,他也跟着在工坊区长大,从小就往各个车间跑,力气比同龄人大一圈,不怕热。
弗里茨说他去年夏天漂白车间蒸发灶漏了,滚烫的碱液溅出来,别的帮工往后退,他抄起铁锹铲沙子往上盖。
朱塞佩说力气大不怕热正好学热工——配料、熔制、吹制,每天在炉子前面站好几个时辰,怕热的人待不了两天就得跑。
朱塞佩让弗里茨把两个人叫来。
彼得先到的,瘦高个,手指细长,站在玻璃工坊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眼神落在朱塞佩工作台上那排冷加工用的铜质小磨头上,眼睛亮了一下。
托马斯后到,肩膀宽,手臂粗,往炉子旁边一站,炉火的热浪扑在他脸上,他眨了一下眼,没退。
朱塞佩用他那口半生不熟的德语夹着意大利语说,你们俩在我这儿干,工钱按盛京工坊的标准走,但学的东西比工钱值钱。
条件只有一个:每炉的配比自己记,烧出来的颜色自己看,偏了什么色自己找原因,找不出来问我,我告诉你。
但同一个问题问到第三遍,说明你没往心里去。
彼得和托马斯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
朱塞佩带学徒的方式跟他自己在米兰学艺时完全不同。
他在米兰的师傅是个威尼斯来的老头,脾气大,手艺好,但教徒弟从来不说明白。
他让朱塞佩在旁边看,看会了就是你的,看不会说明你没天分。
朱塞佩看了三年才第一次摸到吹管,又看了两年才第一次自己配料。
配方是保密的,每种颜色的大致方向师傅只提一两个字,具体的配比全要靠徒弟自己在无数次失败里摸索。
朱塞佩在米兰用了十二年才从学徒变成师傅,出来时手指上全是烫伤的旧疤,眼睛被炉火熏得见风就流泪,但他把每一种颜色的配方都刻在了脑子里。
现在轮到他带学徒了,他决定不藏着掖着。
不是因为他比威尼斯老头大方,是因为盛京跟米兰不一样。
米兰玻璃行会里师傅们互相提防,威尼斯那边甚至规定玻璃匠人私自外逃要剁手,整个行业的壁垒高得像是石墙。
盛京没有这些壁垒,工坊之间不互相提防,配方不保密。
杨定军把玻璃配方记在本子上,放在工坊架子上,谁都能看。
彼得头一天上手冷加工就让朱塞佩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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