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一年磨掉了半厘。
照这个速度,这个齿厚还能再转一年,保守一年半。
去年杨定军估算铁齿轮能用一年半,当时是基于木头齿轮的磨损数据和铁齿轮试车头几个月的数据推算的。
现在实测数据出来了,比估算的还慢三成。
“翻面。”
杨定军把齿轮翻过来看另一面的齿。
铁齿轮的轮齿只有一侧与配对齿轮啮合,另一侧在整个运转周期里全程空载,不受力,不接触。
不受力的那一面几乎是全新的,齿面上的淬火氧化层还在,用手指摸上去粗糙而均匀,跟刚铸出来时差别极小。
把齿轮从轴上卸下来翻个面装回去,让原本不受力的那一面开始受力,原本磨损的那一面去休息,不修不补就能再转一年。
两年后翻过面的那一侧也磨到需要更换了,换下来重新淬火,铁还是那块铁,晶粒重新排列之后硬度恢复,装上去还能再用一轮。
卢卡拿本子记下来。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木头齿轮两个月换一次,换下来的齿面已经彻底磨烂,木纤维被麻绳皮带勒断了,只能当柴烧。
一台机器一年换六套木头齿轮,十二台机器一年换七十二套,木工房两个学徒工常年专职车木头齿轮,旺季还得临时加人。
铁齿轮造价比木头贵一截,铸一套铁齿轮够买好几套木头齿轮,但一套铁齿轮翻一次面用两年,两年后淬个火还能再用至少一年,一套顶三套木头齿轮不止。
省下来的铁料钱倒在其次,省下来的换齿轮停工时间才是大头——换一次齿轮要停半天机,卢卡自己爬在传动轴下面,把旧齿轮从轴承座里卸出来,再把新齿轮装回去,对齿隙,拧螺栓。
每次换完齿轮从机器底下爬出来,头发里全是油泥,腰累得直不起来。
这套工序一年省下来三十几次,他自己能多睡多少觉。
更何况盛京的纺车已经从最初的两台加到南岸十二台、北岸十二台,以后还会有第三间车间、第四间车间。
木头齿轮的方子,放在四台机器上还能对付,放在二十四台上根本转不过来。
卢卡把账算完,把笔夹在本子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两个齿轮。
它们已经在机器上转了一整年,每天从早到晚,除了春汛检修和秋汛检修停了几天,其余时间全在转。
转了一年的铁齿轮,齿面上那层银灰色的光还在。
他伸手摸了摸,凉的,硬的,比装上去的时候多了那层银灰光泽,别的什么都没变。
,!
汉斯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铁匠坊里铸新一批齿轮。
水力工坊北岸的新车间年前刚装完墙板,年后就要装机,需要的铁齿轮比去年翻了一倍。
南岸的十二台机器每台两个主齿轮,加上传动轴上的转向齿轮,备用的,一共好几十个。
北岸十二台再加几十个,传动轴过河的桥架齿轮还要另算。
汉斯整个冬天都守在炉子旁边,两个学徒两班倒,他自己从早盯到晚。
炉子封过两次,一次是除夕,一次是正月初一上午。
初一中午他就把炉子重新点上了。
卢卡走进铁匠坊时,汉斯正蹲在炉子前面,手里拿铁钳夹着一块烧红的铁坯翻面。
炉膛里的火苗呼呼地响,风箱推拉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铁坯从暗红变成橙红再变成亮黄,汉斯的眼睛盯着火候——不是看火苗颜色,是看铁坯表面那层氧化皮开始流动的那个瞬间。
他在心里数着:一、二、三,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