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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的秋收从十月初开始,持续了大半个月。
阿勒河谷的麦田从河边一直铺到山脚,十月里的麦穗已经沉得弯了头,麦芒在太阳底下泛着金褐色。
杨保禄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沿着河谷走,一块地一块地看。
早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靴子和袍角,走到第一块麦田时太阳刚翻过东边的山梁,斜斜地照在麦浪上。
收割的人都是熟手。
盛京种了三十多年地,最早跟着杨亮开荒的老庄户已经白了头发,他们的儿子接了镰刀,割麦的姿势跟父亲一模一样。
左手攥住麦秆离地一掌高的位置,右手挥镰,刀刃贴着地面往回一带,一把麦秆齐齐断下来。
割下来的麦秆先在田里铺成小堆晾晒,晒到正午翻一遍,晒到傍晚麦穗干透了,用麻绳捆成捆,扛到田埂边的牛车上。
牛蹄子踩在干硬的土路上,车轱辘咯噔咯噔地响,麦捆摞得比人还高,用麻绳勒紧了,往打谷场上运。
打谷场在村口空地上,地面夯得硬实,洒了水拍过,平整得像石板。
庄户把麦捆解开,麦穗朝里铺成一个大圆环,赶着牛拉着石碾一圈一圈地碾。
石碾是用河里的青石凿的,碾面上刻着浅浅的凹槽,碾过麦穗的时候麦粒从壳里脱出来,发出干燥的噼啪声。
碾一遍,用木叉把麦秸翻过来再碾一遍,碾到麦粒全部脱干净。
然后把麦秸挑开堆到旁边——那是牲口冬天的草料,一点不能糟蹋。
剩下的麦粒和麦壳混在一起堆在打谷场中央,等风来。
起风的时候庄户们用木锨铲起麦粒和麦壳的混合物,高高扬起来。
风把轻的麦壳吹走,重的麦粒垂直落下来,在打谷场上堆成一堆金黄色的锥形小山。
扬场的动作看着简单,其实吃功夫。
风速大小不同,铲起来的份量不同,扬的高度和角度也不同。
风大了麦粒会被吹走,风小了麦壳分不开。
有经验的庄户站在打谷场上,抓一小把碎麦壳往空中一扬,看它被风吹斜的角度,就能判断这阵风能扬多大的堆。
杨保禄站旁边看了一会儿,脱了外袍,接过一个庄户手里的木锨,铲了半锨麦粒扬了一锨。
麦壳纷纷扬扬飘出去,麦粒哗啦啦落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落地的麦粒,干干净净,麦壳吹得彻底,麦粒没被吹跑一颗。
庄户竖了竖大拇指。
杨保禄把木锨还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粮仓建在内城东边,一共三座,石头墙,瓦顶,每座能存上千袋粮食。
粮仓的管事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个子,在盛京管了十几年粮仓,经手的粮食比他自己吃过的盐还多。
每天傍晚,他把当天的入仓数字写在一张纸条上送到杨保禄院子里。
杨保禄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看,诺力别在旁边纳鞋底,麻线穿过粗布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纸条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头几天是坡地先收,数字小一些。
十月十号以后河谷地开始大规模收割,入仓数字一下子跳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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