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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量会少一些,但不会全废。”
弗里茨松了一口气,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根炭笔,在记录册的空白处把杨定军的话记下来。
写完,他又问:“那以后收灰怎么办。
冬天栎木砍得少,松木和麦秸灰多,总不能每次都多浸一天。”
“下次收灰,让送灰的人把木灰种类分开。”
杨定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栎木灰一个价,松木灰一个价,麦秸灰一个价。
按质论价,他们自己就会分好。”
弗里茨把这句也记下来,在后面画了一个圈。
杨定军又看了一遍三号浸提池。
池底的灰已经清干净了,池壁上挂着一层灰黑色的水垢。
他用手指刮了一下水垢,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不是霉味,是碱垢正常的味道。
池子本身没有问题。
他让弗里茨把灰重新装回池子里,加水,再浸一天。
弗里茨招呼几个工人开始干活,铁锹铲在灰堆上,湿灰沉甸甸的,铲一锹要费不少力气。
杨定军走出钾碱工棚时,天色已经暗了。
阿勒河的水声在暮色里格外响。
春汛还在涨,河水漫过了码头最低一级石阶,把石阶上的青苔泡在水里。
河对岸的柳树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水流冲得一晃一晃的。
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还在转,嗡嗡声隔着半里地传过来,混在水声里。
他站在工棚门口,看着河水的方向。
父亲在的时候,钾碱工棚刚建起来那会儿,草木灰提碱的法子是父亲从笔记里翻出来的。
二十多年前写的,那时候盛京还买不到北边的碱矿,父亲就琢磨用草木灰自己提。
后来北边的商路通了,买矿比自己提便宜,这法子就搁下了。
父亲把笔记给杨定军时说过,这些老法子,平时用不上,但关键时候能顶一阵。
北边的碱矿涨价那几个月,全靠草木灰提碱撑着,漂白车间一天没停。
父亲不在了。
但他记在笔记里的东西还在。
栎木灰的钾含量比松木灰高,麦秸灰的钾含量最低,这条他写在笔记的边缘,字很小,是后来补上去的。
杨定军第一次翻到那一页时,差点漏过去。
父亲的字在边缘处挤得紧紧的,像怕纸张不够用。
现在这条挤在边缘的小字,让弗里茨少废了几百斤灰。
天完全黑透时,杨定军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经过水力工坊时,他停了一下。
工坊的窗户里透出油灯的光,卢卡还在里面。
杨定军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继续往回走。
货船这时候已经驶出了阿勒河谷,进入莱茵河的干流。
领头的船工把船头对准河道中央,船身顺着水流往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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