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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的日子,阿勒河谷是一年里最好看的时候。
麦田从河岸两边铺开去,一直铺到山脚底下,风从北边吹过来,麦浪一层一层往南涌,涌到河边被水声吞掉。
空气里飘着新割麦秆的甜腥气,混着远处工坊的柴烟,是盛京秋天固定的味道。
杨保禄站在田埂上,弯腰揪了一个麦穗,放在掌心里搓了搓,吹掉壳皮,数了数麦粒。
三十六颗,颗颗饱满。
他把麦粒扔进嘴里嚼了嚼,粉质足,湿气轻。
今年雨水均匀,阿勒河上游的雪水春天化得早,入夏后又下了几场透雨,河谷的麦子比去年多收了将近两成。
新开的那几片坡地也出粮了,虽然地薄些,麦粒小一点,但架不住种得多。
盛京的粮仓又要扩建了,杨保禄已经让人在旧仓旁边平整出了一块地基。
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转了大半年,汉斯铸的齿轮撑过了整个夏天,齿面上的磨合痕迹均匀光亮,卡尺量上去,磨损几乎可以忽略。
卢卡把检查数据记在本子上,每个月一张表,六台机器十二个齿轮,齿厚的变化用格子线画出来,像一条慢慢往下斜的缓坡。
杨定军看完表,把换齿轮的周期从一年调整到了一年半。
卢卡说那省下来的铁料够铸好几台新纺车的齿轮了。
杨定军没有接话,他在算另一笔账。
水力工坊六台机器一天出的纱,抵得上四十多个手摇纺车工人干一整天。
码头边的货船半个月发一班,船上的细布堆得越来越高。
老乔治从巴塞尔租来的两条船已经不够用了,杨保禄让老约翰的木工房又造了两条新的,两百袋的大船,橡木船底,杉木船板,下水那天杨保禄亲自在船头上砸了一坛蜂蜜酒。
船工们把新船撑离码头时,阿勒河的水被船头劈开,白花花的水沫溅了老高。
瓦尔德堡的信是康拉德托格哈德转送过来的。
信使骑马跑了大半天,到盛京时马身上全是汗,嘴角沾着白沫。
他把信交给门房,门房送到杨保禄院子里,杨保禄拆开看了一眼收信人名字,封好,让人去工坊叫杨定军。
杨定军从水力工坊过来时,手上还沾着铁锈。
他接过信,站在枣树底下拆开。
康拉德写字跟他人一样,没有废话,一笔一划实实在在。
信上写,瓦尔德堡今年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多了四成。
冬小麦收了五十袋,春小麦收了三十袋,大麦二十五袋,燕麦十五袋。
新开的那两百亩坡地今年第一次种大豆,收了一百二十袋,豆粒饱满,没有虫蛀,没有霉烂。
七户佃农自己的小菜园里,萝卜、卷心菜、洋葱都收得不错。
康拉德在信末尾加了一句,说老汉斯——就是那个把银簪子熔了给杨安打银锁的佃农——让问伯爵大人好。
他家的母鸡今年孵了两窝小鸡,送了五只给邻居,留了六只自己养。
老汉斯说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康拉德还是写上了。
杨定军看完信,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
他站在枣树底下,枣树的叶子开始黄了,风吹过去,几片叶子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掸。
“怎么了。”
杨保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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