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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九跟在队伍后面，脑子里又回到老六的身影上，那只穿东北大花袄的鸡跑得比兔子还快，任务一丢，人就没影了，她越想越气，一脚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石子弹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吴邪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桑九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吴邪又把头转回去了。
现在的队伍比刚才精简了不少，阿宁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四个手下；吴邪走在阿宁后面，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又什么都害怕的样子。
桑九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脚步不紧不慢，走着走着，桑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指尖蘸了朱砂，在上面画了几笔。
符纸亮了亮，又暗了下去，她等了片刻，没什么反应，正准备收起来，符纸忽然自己烧着了，在空中化作一缕青烟，烟散了之后，一行字浮现在她眼前，冥界鬼差赵吏，收到请回复定位。
桑九盯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
差不多同一时间，地府。
冥王阿茶靠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旧书，殿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她翻了十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把书扔到一边，正想找个人来骂，忽然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从上方渗透下来。
不是普通亡魂的气息，带着天道的印记，像是被特许的，她皱了皱眉，伸手在空中一划，一道符纸从虚空中飘落下来，稳稳地落在她掌心。
符纸上只有一行字，阿茶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把符纸折了两折，随手一弹，符纸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
赵吏正在别墅里擦枪。
夏冬青在厨房做饭，王小亚趴在沙发上看偶像剧，边看，还发出嘿嘿嘿的笑声，惹得赵吏直用鄙视的目光瞪她。
三个人难得同时清闲，谁也没说话，赵吏的手机忽然响了，是冥界专用的那种特殊信号，他拿起来一看，眉头皱了一下，又挑了一下。
“哎？冥王阿茶给我发消息，让我去查个情况。”
他站起来，把枪重新挂回腿上，整了整衣领。
“什么事啊？”
夏冬青从货架后面探出头。
“不知道，说是有个地方冥府缺位，让我去看看。”
赵吏已经往门口走了，“行了，你俩自己玩儿吧，我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夏冬青和王小亚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一个继续做饭，一个继续看剧。
魔鬼城越往里走越暗，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被挤成了一条细长的缝，光线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地上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阿宁停下来看了一眼指南针，指针在表盘里乱转，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指南针失灵了。”
阿宁把指南针塞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岩壁的走向，“往左。”
她的人没有异议，吴邪也没有，桑九也无所谓。
队伍往左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地面上的沙子越来越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东西上面，不是沙子该有的那种软。
桑九低头看了一眼，沙子里混着一些黑灰色的粉末，细细的，分布得不均匀，有些地方多有些地方少，她蹲下来，用手指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不是沙子，是骨灰。
她站起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指，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了一具尸体，不是阿宁的手下，是很早以前死在这里的人，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风干的皮肤紧紧裹在骨头上，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阿宁的一个手下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朝阿宁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人，死了很久了。”
阿宁点了点头，绕过尸体继续往前走。
吴邪经过那具尸体的时候多看了两眼，脚步慢了一拍。
桑九经过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这种场面她见得太多了。
又走了一阵，风力忽然变大了，风从岩壁的缝隙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时高时低，有时候像有人在哭，有时候又像有人在笑。
吴邪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加快了脚步。
桑九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精神力探出去，触碰到了那些飘来飘去的魂魄，它们穿着不同时代的衣服，没有恶意，只是一直在这里，出不去，散不掉，被这片地方的某种力量困住了。
她收回精神力，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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