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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长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一个身着深蓝色西服的男子在值班室门口,戴着副无框眼镜,身形笔挺,一语不发仍是气质卓然,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大概是助手,帮他提着个花篮,正跟值班室的护士询问着什么。
在苍白冷清的医院走廊,那个男人由内而发的逼人的光芒,让人几乎不能直视,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气场吧,才几年工夫,他何以这般脱胎换骨了?
那个年轻助手显然是问病人的房间,完了还客气地和护士道谢,回头再跟眼镜男子低声耳语几句,眼镜男子面无表情,随后高昂着头往这边走来。
但他才迈出脚步就停住了,因为他也看到了杜长风和韦明伦。
目光,如犀利的箭,直射过来。
杜长风的瞳人里反射着利刃的寒光,他沉重地呼吸着,瞳孔急剧收缩,望向这把短剑。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叶冠语这时已经走近他,微笑着,神色自若地打招呼,“这么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怎么样,你哥哥还好吧?”
杜长风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他僵在那里不动,寒气穿透了他整个身躯,他觉得周遭冷得像是浸在严冬深潭的寒冰里,再也期盼不到融化的那一日。
他知道,该来的早晚会来。
“怎么,不认识了?”
叶冠语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想用眼光将他剜出两个窟窿似的,嘴角却含着凛然的笑意,“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他深深地吸口气:“当然没忘。”
叶冠语冷笑,步步逼近,语气间透着寒意:“报应啊,这世上终究是有报应的,对不对?”
韦明伦拉了拉杜长风:“我们走吧。”
“别急着走啊,你不老老实实待在二院,跑到桐城来干什么?难道你现在痊愈了?”
叶冠语嘴角微扬,目光却可以杀人。
一直到现在才正式登场,叶冠语觉得,他是这世上最有耐心的人。
但他也知道,也许他终其一生也得不到他想要的。
小时候,他家住在离城的翠荷街。
那里过去是租界,胡同四通八达,住的人虽然多为穷人,但都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有城市户口的。
叶冠语一家原本住在下河街,那里都是些从农村挑着扁担进城来谋生活的外乡人,还有就是些流氓混混。
父亲叶大龙怕儿子们跟着学坏,就搬到了相对体面些的翠荷街,希望孩子能在好一点的环境中成长,将来别像他一样卖苦力。
叶大龙就是卖苦力为生的。
翠荷街紧挨着墨河码头,叶大龙每天都到码头去给人拖货,没货拖的时候,他就去附近的煤场拉煤,长年穿梭在大街小巷。
在叶冠语儿时的记忆里,父亲永远都是黑灰色的,佝偻着背,从来就没直起来过,一直到死。
母亲梁喜珍在叶冠语四岁的时候生下弟弟冠青,生活的压力更大了,叶大龙恨不得自己有两副身板,一分钱掰开当两分使。
梁喜珍心里愁,想自己也揽点活,经人介绍她帮翠荷街的林家奶孩子,那户人家本来没住在这,住在紫藤路的自家大院子里,“文革”
受到波及,大院子被没收,被赶到翠荷街的小楼里来了。
即便如此,林家仍然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人家,单独住一栋三层的小楼,一家人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都是街上其他人家想都不敢想的。
据说林家的老爷子是个大官,受了点冲击,好像北京那边有人保,没丢官,否则恐怕连小楼都住不上。
在大多数人家连口粮都吃紧的时候,他们家居然可以吃到蛋糕,都是老爷子派人送来的,因为那年林家刚得了长孙,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孩子的父母都很年轻,家里没别人,就一个老母亲,行动不便瘫在**,好在男主人在离城第一人民医院当医生,寻医问药不求人。
女主人据说原来是个舞蹈演员,很漂亮,脾气也很大,生了个儿子被全家当菩萨似地供着,可惜没奶水,喂牛奶孩子上火,浑身长疹子,情急之下才找人帮着奶孩子。
那个时候可不能明目张胆地请奶妈什么的,会被人揭发搞资本主义,剥削劳动人民。
所以,梁喜珍每天三次上门给林家的小祖宗喂奶,有时候是女主人抱着孩子到喜珍家来,表面上倒是很热络,可是人家来了连门都不进,喜珍把椅子搬到院子里她都不坐,宁愿站着,怕弄脏她雪白的衣裙似的。
那个时候的叶冠语,就在院子里玩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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