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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奏毕,毛丽气喘吁吁地下场喝雪碧,不愿再上场跳了。
舞厅里灯光碎如星片,一片紫,又一片红,蓝的光、黄的光……迷离不清,毛丽只觉头晕,想是方才太快的缘故。
刚歇口气,前方礼台传来马春梅的喇叭嗓门:"刚才许总编的舞真是跳得太好了!
毛毛也跳得好!
但他们都是舞林高手,跳得好不稀奇,我们都没见过老容跳过舞吧,如果让老容和毛毛共舞一曲,不知道是什么效果哦,大家鼓掌,请他们上场!
"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敢动。
容若诚坐在灯光最暗的角落里,也是纹丝不动,灯光之外的他表情模糊,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副超然世外的神情,但是隔着数米的距离,大家都感觉到了碜人的寒气……这个玩笑可开过了!
在出版社谁都知道,有两个人的玩笑是开不得的,一个是汪社长,一个就是容若诚,两个人都是出了名的铁面人,尤其容若诚,从来就是不苟言笑不凑热闹,永远跟人群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他能出来跳舞?这马春梅的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但是马春梅,到底是块地道的老姜,眼见下不了台了,迅疾把矛头对准毛丽:"毛毛,你是舞仙呢,你该主动点嘛,大伙都等着你们哦。
"
这马大姐还故意加重"你们"的语气。
满包厢的人不由得都望向毛丽。
兴许是整晚笑得太久,毛丽的脸发僵,也仿佛真的是喝高了,她竟然想都没想就站起身,迈着小碎步,娉娉婷婷地朝容若诚走去--全场屏息以待。
马春梅大约想不到,她无意中戳到了毛丽的软肋,毛丽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受不得别人激,天生的逆反心理,别说是请副总编跳支舞,发起傻来要她拿刀捅人都不在话下,就因为这个性,她吃过亏受过伤,吴建波就是血淋淋的例子,她偏不长记性,总是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想看我的笑话,没门!
毛丽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当她走到容若诚面前,朝他优雅伸出手做出个"请"姿势时,她只觉背心的汗,径直往下淌……这时候她已经在想,莫不是上了马春梅的当,她还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全场静得--
突然,出人意料的,容若诚笑了,和颜悦色地站起身,接过了毛丽的手,牵起她步入舞池……用梁子坤事后的形容,火星撞地球也没这般震撼!
编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滚落一地眼珠子,他们,他们竟然真的跳了起来……
灯光渐暗,缓慢而优美的舞曲响起,是一支英文旧歌《ForeverAtYourFeet》,音乐中还有淙淙的流水声,舞场中央的大追灯宛如一轮圆月追着他们,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耳畔只剩了慵懒的女声低低吟唱:"Pleasetakemehomemylongtoleave,Foreveratyourfeet……"午夜的爱情,似玻璃欲碎,泪水溅落了掌心的雨,停下来别走,请你带我回家,求你立刻出发,永远与你相随。
多么令人沉醉的夜晚,模糊的灯影,惆怅的歌声,这个世界是如此静谧,又如此单纯,只剩了"圆月"下的他们踏着缓慢的舞步在旋转,旋转,而毛丽自始至终不敢看容若诚,目光飘忽,想着不着边际的心事,耳畔的歌声仍然在一遍遍低声呢哝:&quroithroses,etorid,Foreveratyourfeet……"我是生长在玫瑰园的野蔷薇……苦苦挣扎,与你永相随,那样惆怅,那样迷茫……我只要与你在一起,永相随。
这样好的时光真想就此停驻,容若诚的表情渐渐放松,空气里流动着莫名的花香,应是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强迫自己不要分神,仔细地分辨音乐的节拍,专心致志的慢慢跳舞,而歌声比花香还让人心襟**漾,飘渺悠远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Ayouwon'tmind,mydear……Whenyouseemyeyesarelie……"
希望你不要介意,亲爱的,那天你凝视的是我眼中的谎言……在这样的夜里,那些遥远的,未知的将来,那些沉默不语的过去,我很想一一跟你倾诉,亲爱的,请你停住脚步,让我与你永相随……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毛丽摸进门,踢掉高跟鞋,连灯都没开就疲惫地滑坐在过道上。
背心里冷汗涔涔,她的心直直地坠下去,坠进望不见底的深渊里。
她摁住胸口,心还在怦怦直跳。
跳完那支舞,她差不多是逃出了舞池,将如雷的掌声统统抛在脑后。
她跑得飞快,像是有什么追着赶一样,一路飞奔……因为是深夜,街道上的车并不多,毛丽感觉自己像在迷离的雾气中穿越,其实根本没有雾,路两侧都是树,南方城市特有的小叶榕在夜间尤为显得浓翠如墨。
从踩住第一个节拍开始,她就慌了,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多年前的那个夜,她和章见飞的婚礼上,他们也是这般慢慢的跳舞。
他紧贴着她的鬓角,热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不知为何倒叫她有点难过,她当时的确是难过的,嫁给他,并不是因为爱他。
三年的相互折磨,她必须承认,她要负主要责任,尤其是她做掉那个孩子,成为她今生最沉重的枷锁。
如果可以,她多想跟他说声对不起啊。
三年来混乱不堪的生活,都是因了这枷锁,一声"对不起"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让她心里好过些……这么一想,心底牵出深切的痛楚,一直痛入肝肠,痛入骨髓,痛得五脏六腑都扭曲了……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开了灯,光着脚走到客厅,拉开了客厅通向阳台的玻璃门,夜风微凉,带着树叶的清香迎面拂来。
她在阳台上站了许久,黑的丝绒的夜,温柔地包围着她,树叶的清香忽而浓烈,忽而弥漫得无痕无迹,仿佛一场梦境,醒来时只有无声无息的黑,一切繁华都已陨落。
她看了看腕表,十一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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