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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问:“您觉得我刚才的发言怎么样?”
仲平生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觉得,情况也没坏到这个地步。”
祝余心里尖叫:马上就要坏到这个地步啦!
但她没法说出历史,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她垂头丧气,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喃喃地问冯久:“你说,学生到底是好是坏?”
冯久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哲学意义。
她思考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学生是羊,是好是坏,全看牧羊的人。”
祝余长长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
“你说得对!”
她这么说着,但咬牙切齿的,把抽屉里的一沓空白稿纸往桌上一拍:“我现在就要学牧羊!”
祝余撸起袖子就开始写稿。
整个一月,包括过年的三天假期,祝余几乎都是在书桌前度过的,就连最爱吃的炸丸子都没心思吃了,全靠余颖插起来往她嘴里送。
“你这工作咋忙成这样?”
祝余腮帮子鼓鼓的嚼着炸肉丸子,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说:“我在写告天下技术员书呢。”
这是假的。
祝余其实是主打一个以退为进,她写了一堆《科研人员不应纸上谈兵》《技术员应回到人民群众中去》《实践重于泰山》之类的玩意儿,年假一过,就投向各大报纸。
这回没投首都的,直接投全国性报纸。
哪怕有一个人能看懂潜台词呢?
祝余怀抱着这种期望。
但不管她心里多么风起云涌,现实并不受她的心情影响。
当她听说二月提纲那份文件时,心脏还是沉甸甸地往下一坠——要来了。
把要寄给宋扶疏的包裹写上地址名字,他给的地址,一个小单位,估计是挂名。
然后祝余就急匆匆去了农机大。
仲平生脸上带笑:“这不是情况转好了吗?”
批判转回了本应的讨论。
祝余能说这是最后的反扑吗?
她苦着脸,无话可说,回去又狠狠写了两篇文章,发到报纸上。
现在她投稿还有稿费,再过几个月就没了。
三月份,首都土壤解冻,祝余成功撑了一冬天的第三组黄花草木樨也开始返青。
她把现实里的烦躁都压在了这块地里。
草木樨全部返青后,祝余把它翻压,这时候已经是四月,仲平生已经跟学校那边说过她想提前结业的事情,学校态度中立,说视她毕业论文和项目的质量来定。
祝余早就写好了论文一稿,按照加速器的最后几轮数据写的,她按照去年今年现实里的数据,把里面的数据删删改改。
四月末,她就进行了定稿。
这次的实验田不像之前的甜玉米草莓一样声势浩大,祝余做得非常低调,盐碱地本来也离学校远,最熟悉她的,恐怕是经常带着羊的那个小学妹,她的羊很爱吃嫩草木樨。
把祝余这儿当成自助餐了。
祝余这一片草很大,她也不介意对方吃。
仲平生把这篇论文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憋回很想问的那句“数据都属实吗?”
祝余不会撒谎,也不至于撒这个谎。
她最新一批收获的黄花草木樨种子已经交到学校种子库里了,其他数据暂时看不出来,但种皮薄厚直接能目测——他特意去种子库调出来那袋种子,瞠目结舌。
“到底怎么选育出来的?”
他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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