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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轿刚停在锦绣园门口,便见乌压压一群盛装打扮的女眷候在那里。
为首的老封君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各色穿红着绿的妇人小姐,显然是崔家的女眷们。
“臣妇参见皇上,参见德妃娘娘,参见慧婕妤。”
众人行礼如仪。
“都平身吧。”
贺凌渊虚扶了一把为首的老封君,“老太君年事已高,不必如此多礼。”
“谢皇上隆恩。”
崔老太君在媳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起身,虽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起身后的崔家女眷们极有规矩地垂首侍立一旁。
只是一双双眼睛,却都含着热切与关切,紧紧追随着德妃的身影。
尤其是那崔老太君,看着德妃的眼神慈爱中透着心疼,虽未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待贺凌渊先行一步后,崔老太君便亲自上前,恭敬地扶住了德妃的手,低声道:“娘娘一路辛苦,老身已让人备好了您闺中时最爱的碧螺春,请娘娘移步。”
那一举一动,虽合乎礼制,却透着一股子旁人插不进去的亲昵与尊崇。
至于林知夏,虽然也没被冷落,崔家大夫人特意安排了两个伶俐的媳妇在旁陪着引路,言语间也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挑不出一丝错来。
但那种“我们是一家人心照不宣”
,而“你是贵客我们公事公办”
的微妙氛围,却如同一道无形的墙,将林知夏隔绝在了那份从容的亲厚之外。
在住宿的安排上,这种“主场优势”
体现得淋漓尽致。
作为“自家人”
且位份最尊的德妃,被安排在了园中最富丽堂皇的“荣华堂”
。
这里不仅宽敞奢华,离皇上下榻的主院也最近,甚至连屋内的陈设都是按着德妃未出阁时的喜好布置的,足见崔家的用心。
刚一落座,崔老太君便屏退了闲杂人等,只留了几个心腹在屋内。
老人家颤巍巍地拉过德妃的手,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疼惜,细细打量了一番后,未语泪先流:“娘娘瘦了……这一路南巡舟车劳顿,可是受了什么委屈?老身瞧着娘娘虽面上光鲜,可这眼底的疲色却是藏不住的。
是不是……为了那扬州之事?”
到底是自小疼爱自己的亲外祖母,一句话便戳中了德妃心底的酸楚。
德妃鼻头一酸,卸下了在外人面前那副端庄贤淑的架子,倚在老太君怀里,声音带了几分哽咽:“外祖母……本宫在宫里步步为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那林氏不过是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婕妤,仗着皇上宠爱,竟然连本宫的脸面都不顾了。
这一路上,本宫是处处被她压一头,心里实在是不舒坦。”
“好孩子,苦了你了。”
崔老太君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林氏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咱们娘娘动气?娘娘放心,到了这苏州地界,就是回了自个儿家。
有舅舅和外祖母在,定不会让娘娘再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崔大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笑着插话道:“母亲说得是。
娘娘难得回来一趟,可得好生松快松快。
臣妇想着,娘娘在宫里寂寞,身边也没个贴心的人说话。
正好婉儿这两日总念叨着想见见表姐,不如让她来陪娘娘解解闷?”
说着,她招了招手。
一直候在屏风后的少女莲步轻移,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软烟罗裙,身段袅娜,眉眼间竟与德妃有三分相似,却比德妃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柔媚。
“臣女崔婉,拜见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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