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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星藤的藤蔓顺着特制的牵引架向上攀,最高处的卷须已经触到了低空平台的栏杆,风过时,整架藤像片绿色的波浪在摇晃,托着平台上试飞的藤编风筝——风筝是观禾的孙子“振翼”
扎的,骨架用的是三年生的老藤,韧得能抗住五级风,翅尾缀着缘聚花做的哨子,飞起来会发出“呜呜”
的清响,像谁在云端唱歌。
“爷爷,风筝线为啥非要用老藤搓的呀?尼龙线更结实,飞得更高呢。”
振翼仰着头,看着风筝在云层里穿梭,手里的线轴转得飞快,藤线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父亲说太爷爷当年为了给风筝换线,跟供销社的人磨了半天,说“尼龙线滑,握不住;藤线有纹,能摸着风的劲”
,可现在,防割纤维线早就成了主流。
振翼的爷爷,也就是观禾的儿子,正用浸过桐油的藤丝给新风筝补线。
他的动作慢,每道结都缠得紧实,说“藤线虽不如尼龙线强,但断的时候会先松不会崩,能给人留个收线的空当——就像高飞的人,得有根能放能收的线,才不会迷了路”
。
他指着平台角落那只旧风筝,竹骨上还留着弹孔,“那是你傅景深太爷爷年轻时扎的,抗战时用来传递消息,线用的是浸了蜡的老藤,说‘飞得再高,根也得攥在自己人手里’。”
他从储藏室翻出本泛黄的《飞鸢谱》,里面是夏晚星太奶奶画的各式风筝:有带哨子的“鸣蝉”
,有能卸风的“散尾鱼”
,最特别的是只“藤架鸢”
,翅膀画成藤架的模样,尾翼写着“根在架,翼在天”
。
“你看,她懂高飞的理,”
爷爷指着风筝的重心标记,“不管翅展多宽,重心总偏向藤架那侧,说‘飞得再远,心得朝着根的方向——就像藤条往上长,根却往深扎’。
有年镇上办风筝赛,她的‘藤架鸢’没拿第一,却被老匠人说‘这风筝飞得稳,因为它知道自己从哪来’。”
工坊的“高飞”
,总带着点“放不下”
的牵挂。
张叔的晜孙把酱坊的配方教给了星际分校的徒弟,却在每个酱缸底刻上傅家的藤纹:“傅先生说‘手艺能传千里,根得留在藤架下——就像风筝能飞满天,线轴还在手里攥着’。”
他每年让徒弟们寄回一坛新酿的酱,说“尝尝异乡的水养出来的味,才知道哪点变了,哪点不能变”
。
李姐的来孙带着藤编技艺去外星系交流,行李箱里总装着袋老家的藤籽:“夏女士教的‘走得再远,得带着能扎根的种——就像风筝飞累了,得有个能落的架’。”
她在异乡编的第一件作品,是个缩小版的傅家藤架模型,说“这是给心找个落脚的地方,高飞时才不慌”
。
振翼跟着小柒的侄孙调试“星际风筝”
时,发现他们在风筝的定位系统里加了个特殊坐标——傅家工坊的经纬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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