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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迸溅,身体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有人试图站起来逃跑,立刻被步枪精准地射杀。
惨叫声、怒骂声、子弹射入肉体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很快,枪声停了。
场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汩汩流淌、汇成小溪的鲜血。
几个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走入尸堆,对着还在抽搐的身体,挨个补刺。
刺刀捅入人体的噗嗤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鲜血染红了他们土黄色的军裤和绑腿。
类似的场景,在南市、闸北、浦东的许多角落,同时或接连上演。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狂笑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构成了这座城市沦陷日的主旋律。
抢劫、纵火、强奸、屠杀……这些在日后南京将登峰造极的暴行,此刻在上海的废墟上,已经提前上演了序曲。
太阳旗插上的,不仅仅是一片焦土,更是一片被恐惧和鲜血浸透的人间地狱。
在一条曾经贴着“誓死抗战”
、“保卫大上海”
标语的断墙前,标语已经被炮火熏得残缺不全,但字迹依稀可辨。
墙下,倒伏着几十具刚刚被处决的俘虏尸体,鲜血喷溅在标语上,将那“誓死”
两个字,染得格外刺目、惊心。
三、旁观:河岸的目光全天苏州河南岸外白渡桥头及沿岸与北岸的人间地狱相比,南岸的公共租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尽管空气中同样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尽管枪炮声近在咫尺,但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秩序”
。
街道上有巡捕巡逻,电车偶尔驶过,一些胆大的商铺甚至半开着门。
圣诞节的装饰——彩带、铃铛、圣诞树——还未来得及拆除,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不合时宜的、廉价的光芒。
外白渡桥,这座连接租界与华界的钢铁桥梁,此刻成了生死与繁华的分界线。
桥的南端,设立了沙包工事和铁丝网,全副武装的万国商团士兵和巡捕严密把守,禁止任何人过桥进入已成为战场的北岸。
而在桥头、在沿岸的堤墙边,则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西方记者、摄影师、外交官、侨民,以及大量逃入租界或本就居住在此的中国人,都挤在这里,向北岸眺望。
望远镜、照相机、电影摄影机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那片燃烧的废墟。
《纽约时报》的哈雷特·阿本德,一个高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倚在堤墙边,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
他身边的笔记本上,已经潦草地记满了观察到的细节:“12月28日,晨。
苏州河北岸,闸北方向仍有浓烟升起,枪声零星。
可见少量日军士兵在废墟间移动,如蚁群。
一面小型日本旗插在某建筑残骸上……上午十时,观察到大队日军列队进入北四川路,军容……整齐得冷酷。
正午,更大日本旗在邮政总局(疑似)废墟升起。
仪式性场面。
下午,北岸多处冒出新的浓烟,非炮击所致,疑似纵火。
断续有连发枪声(机枪?)及不明爆炸声。”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对身旁的同行,《芝加哥每日新闻》的记者at斯蒂尔低声说:“看那边,斯蒂尔,那些人在跑……天哪,他们开枪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的冷静,但嘴角紧紧抿着。
斯蒂尔个子矮些,正举着莱卡相机,快速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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