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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芷雾，全程安静地吃着自己面前的菜，头都没怎么抬。
直到褚慕雪夹菜被拒这一幕发生，她才极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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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轻，混在碗碟轻碰和褚宏远说话的声音里，几乎听不见。
但陆曌听见了。
他抬眼，看向长桌另一端。
芷雾正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眼睫低垂。
“芷雾，别光喝汤，多吃点菜，看着都瘦了。”
周婉像是才注意到这个人，隔着长桌，语气温和地提醒，扮演着慈母的角色，“学习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周姨。”
芷雾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夹了一筷子离她最近的笋片，放进碗里。
陆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饭后，褚宏远拉着陆曌去书房，说是有幅新得的古董字画想请他品鉴。
周婉则拉着褚慕雪到偏厅说话，大概是叮嘱她如何与陆曌相处。
芷雾自然是无人问津的那个。
她乐得清静，起身离开餐厅，走向通往一楼露台的玻璃门。
露台很宽敞，对着后花园，夜色已浓，只有几盏地灯勾勒出花园灌木的轮廓。
晚风带着凉意吹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从长裙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和一个银色的打火机。
动作熟稔地磕出一支，低头，点燃。
猩红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微凉的夜风中迅速散开，模糊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书房里，陆曌有些心不在焉。
褚宏远兴致勃勃地展开一幅山水画，讲解着来历和笔法，陆曌面上维持着应有的礼节，偶尔颔首，提出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心思却飘远了。
他借口透气，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这个角度，恰好能瞥见一楼侧面的露台一角。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朦胧的夜色里，一点猩红明灭不定。
晚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衣摆，烟雾缭绕着她，让她看起来像一道随时会融进夜色的剪影，不真实，且与这栋别墅里的一切繁华温暖格格不入。
纤细，孤独，又透着一股子厌弃一切的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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