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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毅示意技术员把另一组数据投到墙上的白板上。
“我们在耐温性能方面做了额外的优化，低温冲击测试在零下四十度环境下涂层无裂纹，高温耐受范围在实验室条件下可以达到六百五十度短时冲击。”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有两项性能还不够理想，一是紫外老化后的色泽稳定性有轻微衰减，二是在高流速海水环境下的冲刷耐久性比我们预期的目标值低了大概十二个点。
这两个方向我们还在优化。”
赵部长听完这些数据，神色有些复杂，他看向身边的那几位军官，几人在低声交谈了大约两分钟后，赵部长重新转向伊毅：
“这两项性能不足，影响不影响中短期使用？”
“不影响，数据已经超过了现役军舰涂料的水平，只是没有达到我们自己内部航母使用目标标准而已。”
伊毅回答得很坦诚。
“那就签。”
赵部长说得很干脆，
“先采购一批用于次级军舰的涂装，把你们现有的库存全部清空。
那些性能不足的地方，你们继续优化，军方这边的工程师也可以配合。”
伊毅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技术员打开了另一个区域。
那是车间最深处的一间密封测试室，门一推开，里面陈列着几块涂覆了哑光深灰色涂层的金属板，表面有一种奇异的质感，既不反光，也不完全吸光，光线落在上面像被吞噬了一样。
“赵部长，这是我要给您看的第二项。”
伊毅走进去，目光落在那几块金属板上，骄傲地介绍道：
“我们叫它宽频隐身涂层，实验室测试数据显示，在8到18吉赫兹频段内，反射损耗低于负十分贝，涂层厚度只有1.5毫米，面密度2.4公斤每平方米。”
他转过身，看着赵部长的眼睛：
“这个数据的真实含义，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赵部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其中一块样板前站了很久，伸手轻轻抚摸涂层的表面，触感细腻温润，像触摸一块打磨过的玉石。
他身后一个年老的技术骨干已经快步走到测试设备前，开始调取数据记录。
检测室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的嗡鸣声。
十分钟后，那位技术骨干从设备前直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重新看了一遍显示屏上的数据，然后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部长，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数据……是真的。”
赵部长没有回头，仍然看着那块哑光灰色的金属板，他的手指在涂层表面停留了很久，像在感受某种沉默的重量。
然后伊毅看见，这位五六十岁、鬓角花白的后勤长官，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伊先生。”
“别！”
伊毅吓得急忙上前要扶起他，只是这位赵部长是位武道高手，伊毅根本扶不起来。
赵部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颤声说道：
“我们夏国的战机，因为隐身技术受制于西方封锁，这三十年，一直在吃这个亏。
二十年前我参与过一次竞标方案，就是因为涂料性能不达标被否的……我亲眼看着那些飞行员，飞着没有隐身涂层的飞机，去面对别人的隐身体系。
今天你给我的这个东西……”
他说不下去了。
他身边那几位军官也沉默地站着，眼眶泛红，有人偏过头去，有人在悄悄擦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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