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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北,他们把战壕挖得比国军的更深更宽,用沙袋加固胸墙,用铁路枕木搭建防炮洞,然后坐在战壕里抽着烟看着国军的散兵线在重机枪火力网前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战壕是他们信仰的一部分——只要把战壕挖得够深、胸墙垒得够厚,就没有任何地面火力能从正面撕开他们的防线。
但现在这个信仰被头顶上那几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彻底砸碎了。
他们不挖战壕的时候,敌人的重机枪能从地面上扫到他们。
他们挖了战壕,敌人把重机枪架在了半空中,从头顶上扫过来。
那战壕他妈的不白挖了吗?步兵操典没教过这个。
士官学校没教过这个。
日俄战争的老兵没教过这个。
华北战场的经验没教过这个。
他们把战壕挖得再深,胸墙垒得再厚,头顶上永远是敞开的,没有任何遮蔽物。
那几个铁盒子只需要悬停在他们头顶上方,居高临下,重机枪子弹几乎是以九十度的垂直角度倾泻下来,沿着战壕的走向一路犁过去。
子弹从头顶贯入,从脚底穿出,把人钉死在战壕底部。
战壕不再是保护他们的盾牌,反而成了他们无处可逃的棺材——两侧是泥土墙壁,前面是胸墙,后面是交通壕的拐角,头顶是密集的弹雨,往哪里跑都是死。
不过现在可没有人理会小鬼子内心的疯狂呐喊。
那些悬停在半空中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完全没有要跟敌人讲道理的意思,一挺挺m2重机枪在舱门两侧的枪架上疯狂地喷吐着火舌,橙红色的枪口焰在正午的阳光下依然亮得刺眼。
重机枪子弹像一条条赤红色的鞭子从空中抽下来,打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泥花,打在沙袋上炸开一片片碎屑,打在人体上爆出一团团血雾。
弹壳从枪机里弹出来叮叮当当地砸在机舱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机枪手的脚下已经堆了一层黄澄澄的弹壳,踩上去硌得脚底生疼。
与此同时,机头下方那门三十毫米链式机关炮也没有停下来。
它的射速比重机枪慢,但每一发炮弹落地都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和气浪从战壕里冲天而起,冲击波裹挟着泥土、弹片和人体碎片向四周狂暴地扩散。
大口径炮弹击中战壕壁之后直接在战壕内部爆炸,狭窄的空间里冲击波被两侧的土壁反射叠加,威力翻倍,整段整段的战壕被从内部掀开,里面的鬼子兵被炸得尸骨无存,只留下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和散落在弹坑周围的各种碎片。
其中一名小鬼子被这一幕打得顿时气急败坏了。
这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曹,钢盔歪在一边,下颚带松脱了,左边的耳朵被弹片削掉了一半,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把他军装的领口浸成了暗红色。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涌上来的疯狂。
他在华北战场上亲手用刺刀挑翻过三个国军士兵,在金陵城破之后用军刀砍过几十个俘虏的脑袋,他从来都是让别人尝绝望的滋味,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但此刻,头顶上那些铁盒子像赶鸭子一样把他的部队一片一片地扫倒,他趴在战壕里浑身沾满了旁边战友被炸碎之后溅过来的血肉和骨渣,精神防线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不是被吓垮的,他是被一种被彻底碾压、毫无还手之力、连敌人的脸都看不到的屈辱逼疯的。
他猛地从战壕里站了起来,端起一挺歪把子轻机枪架在自己腰间,枪口朝天,对着头顶上那架正在盘旋的黑色钢铁巨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此生最后一声嘶吼。
“八格牙路——!
天皇陛下万歳——!”
这声嘶吼仿佛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周围那些同样被恐惧和屈辱双重碾压的鬼子兵们听到这声熟悉的呐喊,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从战壕底部爬起来,有的端着三八式步枪,刺刀上膛,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有的举着军刀,刀身上还沾着之前砍头时留下的干涸血迹;有的干脆把军帽往地上一摔,空着手从战壕里跳了出来,嘴里同样狂喊着同一句口号。
板载冲锋——这是他们从日俄战争时代就刻在骨子里的步兵战术,用密集的散兵线迎着敌人的机枪火力冲锋,靠武士道精神压倒敌人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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