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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是蔡州城外一处采石场，金国大兴土木时从这里凿走了不知多少方青石。
后来石脉枯竭，工匠散去，便只剩下一片被凿得千疮百孔的嶙峋石林。
又逢战乱，流民曾在此搭棚栖身，却屡遭金兵驱逐，几番折腾下来，连最后几间破棚子也被推倒烧光，彻底成了一片无人踏足的荒芜之地。
远远望去，乱石嶙峋，沟壑纵横。
巨石高者逾丈，矮者也有半人多高，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方圆数里的坡地上。
石缝间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蒿草，秋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如同无数只干枯的手在风中摇摆。
几株被晒得半死不活的歪脖老榆树从石堆中探出来，枝桠光秃秃的，只有树梢还挂着几片蜷曲的枯叶。
若只是这般，倒也寻常。
可叶寒笙踏入石滩之后，脚步便骤然变了。
她不是直直地往前走，而是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有时明明前方空无一物，她却偏要绕一个极别扭的弯；有时明明是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挡在面前，她却偏偏从石缝间侧身挤了过去。
她的步法看似零乱，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某个极精确的点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尹志平伏在数十丈外一块巨石的阴影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
他看懂了。
这片乱石滩，是按奇门遁甲之术布置的。
那些看似杂乱的巨石，实则每一块都落在某个特定的方位——有的是生门，有的是死位，有的是杜门，有的是景门。
巨石与巨石之间构成了无数道看不见的通道，外人若不懂阵法，走不上几步便会迷失方向，在原地打转。
更妙的是，有些巨石之后还藏着暗坑，坑中倒插着削尖的木桩，一旦踏空便是万劫不复。
这让他想起了桃花岛。
黄药师在桃花岛上种了漫山遍野的桃树，以五行八卦之法布成桃花阵。
不懂阵法的人一旦踏入，便如同陷进了迷宫，左冲右突也找不到出路，最后只能被困死在阵中。
那片桃林看似繁花似锦，实则步步杀机。
而眼前这片乱石滩，与桃花岛上的桃花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黄药师用的是活的桃树，这里用的是死的石头。
桃树会生长、会变化，而石头不会。
从变化上说，桃花阵更胜一筹；但石头比桃树更坚固，便是千军万马冲进来，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这片石林夷为平地。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阵法并非一成不变。
有些巨石明显是最近才被人挪动过的，石面上的苔藓被刮得干干净净，底部还残留着拖拽时留下的擦痕。
这说明布置此阵的人还在这里，而且一直在调整阵法的变化，以应对不同的威胁。
退可守，进可攻。
便是数千精兵闯入，一时半刻也攻不破这片石林。
而在这段时间里，阵中的人早已从密道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尹志平的目光追随着叶寒笙的身影，将她的每一步都牢牢记在心里。
他的灵觉全开，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整片石林的布局尽数纳入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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