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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福田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士兵们排着队，从城门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汇成一阵沉闷的鼓点。
张阳跟着曹伯权和王公屿，走进城里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屋子。
屋里点着煤油灯，墙上挂着一幅松江县地图，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当地驻军和保安团提供的防区资料。
曹伯权走到桌前，把地图摊平，指着上面标出的几处位置：
“张军长，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县城周边地形。
松江县城南临黄浦江，西面是平缓的丘陵地带，东面是一片开阔地，北面是沪杭铁路和公路。
城墙是明朝留下来的，青砖砌的，还算结实，但年久失修，有好几处塌了，还没来得及补。”
王公屿在旁边接话：
“保安团有六百多人，枪倒是有，但都是老掉牙的汉阳造，子弹也不多，打打土匪还行，跟正规军打是不顶用的。
县里还有几百个民壮，就是扛着锄头镐头的，真要上战场，怕是撑不了多久。”
张阳站在地图前，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从南到北，从西到东，把县城周围的地形仔细看了一遍。
城西的那片丘陵地带让他多看了几眼——坡地不高，但能封锁西面通往县城的公路；城东的开阔地一马平川，无遮无拦，倒是好消息，因为日军从那个方向进攻，进攻队形会暴露在守军火力之下。
他转过身：
“曹县长，王司令，你们安排得很周到。
不过今晚我们只能先简单安顿一下，部队还需要尽快熟悉阵地、修筑工事。
时间不等人。”
曹伯权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懂得轻重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张军长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发动全县的老百姓给你们帮忙。
别的不说，松江人打鬼子，不会怕。”
张阳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县城里的灯光稀稀拉拉的，透过窗户纸渗出来，像一些在黑暗中使劲睁着的眼睛。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街巷，把地面上残留的水洼吹皱成一片片细微的波纹。
十一月六日凌晨零时三十分，松江县城，临时指挥部。
张阳、贺福田、王旅长、周旅长、曹伯权和王公屿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摊着那张松江县城地形图，用煤油灯压着一角，另一角用茶杯镇着。
屋外传来士兵们搬运物资、挖掘工事的声响，偶尔有人喊一嗓子，又很快被夜色压下去。
张阳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根据地形和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决定分三层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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