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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阳春面下肚，汤底清澈，葱花翠绿，卧在面上的那颗溏心蛋被戳破后流出金黄色的蛋液，混着酱油色的汤汁，被她用筷子搅了又搅，最后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
艾雅琳将碗筷收进洗碗机，擦干净料理台，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楼，而是推开玻璃门，走进了花园。
傍晚六点的光线，是一天中最温柔的。
太阳已经落到了远处楼房的后面，但余晖还在，给整个花园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像蜂蜜一样粘稠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的暖意，又混入了傍晚特有的、带着植物清香的微凉，深吸一口，整个人都被这矛盾又和谐的空气洗涤了一遍。
（内心暗语：吃饱了，该消消食。
顺便看看我的花们今天过得怎么样。
）她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目光像一位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虽然这支队伍有点散漫，品种杂乱，长势也参差不齐，但每一株都是她亲手种下的。
那丛月季，前几天被雨打落了不少花瓣，现在枝头又冒出几个新的花苞，紧闭着，像攥紧的小拳头，蓄势待发。
旁边的绣球花还是老样子，一蓬绿叶中间挤着几团已经开始褪色的蓝紫色花球，花期将尽，但姿态犹存。
（内心暗语：绣球快谢了，不过没关系，干枯了也可以剪下来做干花，插在瓶子里能看一个冬天。
花有花的一生，我有我的用法，互不辜负。
）再往前走，是她上个月刚种下的一小片薄荷。
此刻，在傍晚的微光里，那些绿油油的叶子正舒展着，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凑近闻，能闻到一股清凉的、直冲脑门的香气。
她蹲下身，摘了一片叶子，在指尖揉碎，那股香气更浓了，带着一点辛辣的甜。
（内心暗语：薄荷真是好养活。
种下去就没怎么管过，自己就长成一片了。
夏天做莫吉托、柠檬薄荷水、薄荷酸奶……想想就……）她站起来，看着那片薄荷，忽然想起了什么。
（内心暗语：等等，薄荷有了，那柠檬呢？）她的目光扫过花园的其他角落。
没有柠檬树。
甚至没有任何一棵可以结出果实的树。
（内心暗语：这就尴尬了。
有薄荷没柠檬，就像有琴没弦，有笔没墨，有……算了，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但总之，不完整。
）她站在薄荷丛前，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画面：夏天，烈日当空，她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大杯冰饮，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子里是透明的液体，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薄荷叶和两片薄薄的柠檬，冰块轻轻碰撞，发出“叮”
的一声脆响……（内心暗语：这个画面，就差一杯实际存在的冰饮了。
而一杯实际存在的冰饮，就差几颗实际存在的柠檬了。
而几颗实际存在的柠檬，就差一棵——或者一盆——实际存在的柠檬树了。
）她转身，目光再次扫过花园。
这次不是检阅，而是勘探——哪里有合适的角落可以安置一盆柠檬树？阳台？窗边？还是……（内心暗语：可以盆栽。
柠檬树可以盆栽，放在阳光好的地方，冬天还能搬进屋里。
不占太多地方，又能结果，一举多得。
而且，自己种出来的柠檬，做成的冰饮，那成就感，比超市买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她走回屋内，没有回客厅，而是径直走向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园艺书——那是她去年春天买的《阳台蔬果种植指南》，当时看了几页就放在一边，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翻到柠檬那一章。
书上说，柠檬喜欢阳光，需要充足的光照；喜欢温暖，怕冻，冬天最好搬进室内；喜欢湿润但怕积水，浇水要见干见湿；施肥要薄肥勤施……（内心暗语：听起来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能搞定。
有挑战才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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