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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怀里那半碗热水都没来得及放下，人就被塞到筛架后头。
公输班把一筐碎砖往他面前一推。
“筛。”
孙小七瞪圆了眼。
“我？”
“嗯。”
“我明明是学治伤的！”
公输班头也不抬。
“现在治墙。”
孙小七：“……”
他苦着脸蹲下去，筛了没两下，碎砖粉扑了一脸，呛得直咳。
雷豹刚好路过，看得乐了。
“治墙。”
孙小七恶狠狠瞪他。
雷豹咧着嘴，蹲下帮他扶住筛架。
“认真点。
灰里混进去一块大渣子，公输班真敢剁你手。”
孙小七不敢再叫，只能低头狠狠干。
筛到后头，整张脸都成了灰，只有两只眼睛还亮着。
城门洞里，火盆烧得正旺。
顾长清裹着斗篷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几本刚整出来的册子。
虎牢册、工册、病户册、窑籍册。
他端起热水润了润嗓子。
“昨日的规矩照旧。”
顾长清翻过一页册子，“能战的归沈十六，能修的归公输班，病弱老幼入册。”
“小孩不上城，不碰刀。”
底下挤着的百姓、军户、伤兵家属都安安静静听着。
比起昨日的慌乱，今日已经没人再乱抢、乱喊。
顾长清念完，抬眼扫了一圈。
“听清了没有？”
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声。
“听清了！”
“那就去干活。”
顾长清把茶碗轻轻往旁边一放。
“今日不收懒人。”
“虎牢的粮，只给想活的人。”
这话不重。
可比刀还管用。
王狗娃第一个背起一捆柴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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