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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在消毒水气味与规律复健的交替中，如同窗外缓慢流转变换的云絮，悄然滑过。
云澈的身体，在对空六课众人或直接或含蓄的关切，以及星见雅那独具一格的“监督式照料”
下，终于跨过了最危险的阶段，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稳步恢复。
骨裂的肋骨在固定和药物辅助下逐渐愈合，不再轻易牵扯出尖锐的疼痛，只余下深呼吸时隐约的酸胀感。
左肩关节的伤口拆了线，留下了一道略显狰狞的疤痕，但韧带撕裂的恢复需要更久的时间和更精心的锻炼，目前只能进行最轻微的活动。
身上的淤伤和擦痕大多褪去，体力也在点滴中缓慢回升，虽然距离巅峰状态还很遥远，但至少不再是那副动辄就需要人搀扶的虚弱模样。
医生在反复检查各项指标后，终于点头，签下了出院许可。
临行前，那位中年医生还特意拍了拍云澈右肩，感慨道：“年轻人，底子是好，但下次可别再这么拼命了。
身体不是铁打的，每次重伤都是在预支未来的健康。”
云澈只是默默点头，将医嘱记下。
出院那天早晨，阳光格外清朗，透过病房窗户，将一切都照得明净透亮。
云澈换下了穿了许久的病号服，穿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便装，虽然左臂还吊着固定带，脸色也比健康时略显苍白，但挺直的脊背和沉静的眼神，已经找回了往日七八分的影子。
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住了不短时间的病房，目光掠过那张床，那把椅子，那个看过无数次风景的窗口，然后拎起收拾好的，轻飘飘的旅行袋转身走了出去。
星见雅照例一早便出现在病房外，似乎算准了他办理手续的时间。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羽织行灯袴，而是一套更偏日常的深色及膝裙装，外面罩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黑色的狐耳在晨光中显得柔软了些许。
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纸袋，里面隐约露出水果和包装盒的轮廓。
看到云澈出来，她赤红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进行最后的出院检查，然后微微颔首：“可以了。”
云澈走到她面前。
阳光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也将她笼罩在光晕里。
“这段时间，”
他开口，声音平稳，比住院初期有力了许多，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辛苦你了，课长。”
这不是客套，是经过这些天沉默观察后，得出的切实结论。
无论她的方式多么特别，那份坚持和细致做不得假。
星见雅看着他，赤红的眼眸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摇了摇头，黑色的狐耳随之轻轻一颤，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感。
“无需。”
她声音清冷，但语调比平时似乎缓和了一丝，像初春融化的溪水流过卵石，“这是，理所当然。”
她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词还不够准确，沉默了两秒，目光微微偏移了一瞬，落在走廊窗外摇曳的树梢上，又很快落回云澈眼中，语气平静却清晰地说道：“我们是朋友。”
不是上下级，不是施恩者与受助者，而是更简单的朋友。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特的份量，仿佛经过了严谨的推导和确认。
云澈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红眸，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坦然的陈述。
他沉默了两秒，在这短暂的静默中，许多画面掠过心头：训练场上的刀光交击、零号空洞背靠背迎敌时的短暂信任、日常那些近乎刻板却有效的“修行”
建议，病房里安静递来的水杯和蜜瓜，以及此刻她站在晨光中，说出“朋友”
二字的样子。
然后，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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