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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不断传出低声的咒骂与质疑,积压已久的误解根深蒂固,绝非三言两语就能化解。
林昌早已预料到这般局面,他没有急于辩驳。
而是缓缓俯身,将随身携带的罪证一件件平铺在村口干净的石板之上。
最先铺开的,是西洋残兵专用的燧发火枪、弯曲短刃。
还有绣着西格利亚特殊纹路的殖民军服碎片。
紧接着,是敌军的作战日志、劫掠登记。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次村寨劫掠的时间、人数、所得物资,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
最后铺开的,是王室通敌的密信复印件、官粮印记拓本,清晰还原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林昌蹲在地上,一边整理罪证,一边轻声开口。
“此前各村遭遇的劫掠、焚烧、杀戮,从来都不是大盛王师所为。”
“真正作恶的,是盘踞深山的西洋残兵。”
“他们战败退守山林之后,自知战力不敌我军。”
“便刻意在作案之后,丢弃破损的大盛军服、号牌,伪造我军作乱的痕迹。”
“故意嫁祸栽赃,挑拨百姓与王师的矛盾,好让他们自己在深山安稳盘踞、持续作乱。”
他伸手指向石板上的军服碎片,继续耐心解释。
“大家可以仔细分辨,这些布料做工粗糙、尺码混乱。”
“是敌军刻意仿制的残次品,和真正的大盛军装有天壤之别。”
“真正的王师军纪严明,从不扰民、从不劫财、从不害民,这是我大盛百年不变的铁律。”
村民们半信半疑,不少人下意识凑近几分,低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物件。
林昌顺势拿出最关键的证据,缓缓说道。
“更重要的是,这些西洋残兵之所以能在真腊深山盘踞数月、肆意作乱,久久无法肃清。”
“并非我军战力不足,而是本国王室暗中纵容、私下接济。”
他指着密信上清晰的玉玺印记。
“这是你们国王的亲授密令,准许边关放行、暗中输送粮草药品,放任敌军祸乱村寨。”
“只为借外敌之手消耗我军战力,坐收渔翁之利。”
“你们承受的所有苦难、所有流离,说到底,都是王室私心博弈的牺牲品。”
这番直白的真相,如同惊雷一般,在村民之间缓缓炸开。
百姓们怔怔看着眼前一件件铁证。
看着清晰的字迹、真实的印记、确凿的记录,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错愕、震惊与恍然。
他们淳朴简单,看不懂朝堂权谋,分不清大国博弈。
却看得懂实实在在的证据。
过往数月所有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难怪匪患久久不灭,难怪官府从不剿贼。
难怪每次劫难过后,都只会留下所谓的王师物证。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被自己的君主蒙在鼓里,被当成了博弈的棋子、夺权的筹码。
“原来是这样……我们一直都误会好人了……”
“是国王不管我们死活,是西洋人害了我们,从来都不是大盛的兵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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