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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树下坐了很久，看着日头从头顶慢慢滑到西边，天边的云霞从淡金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一切颜色都沉入了暮色里。
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和泥土，沿着熟悉的山路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江晚宁刚摸索着来到桌边，想拿出火折子将油灯点亮，却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背后拂来。
那风来得蹊跷，门窗分明都是关着的，屋内不该有气流涌动。
他手指微微一顿，正当要吹亮火折子的时候，腰间猛地一紧，再回神时后背已经贴上了一具温热的身躯。
这熟悉的感觉——
江晚宁没有挣扎，只开口叫了一声：“云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桌上的油灯被一只修长的手点亮了，暖黄色的光晕在屋内散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身后的男人从他肩上探过了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侧，在青年侧脸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啄吻，“晚宁怎知是我？”
当然是因为这人最喜欢从背后搂上来了。
江晚宁抿了下嘴，把脸往旁边偏了偏，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气息：“你怎么在这？”
云谏抱着青年，将脸埋在他肩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躁动了多日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连前几日疯狂叫嚣的杀欲也逐渐消退，只剩下一片安宁，“多日未见，晚宁只想说这个吗？”
江晚宁无言以对。
这难道不应该问清楚吗？这又不是在孟府，这是在清灵山！
而且云谏还直接闯进了他的房间。
“我从冀州赶来的，这两天都没睡觉。”
云谏靠在江晚宁的肩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放心休息的地方，整个人的重量都松松地压了下来。
他留意到青年后颈没有贴香络贴，可自己先前留下的那道临契早已消散干净了。
他心里有些不满，于是那缕龙涎信香便蠢蠢欲动地缠上了江晚宁的后颈，在那片光洁的皮肤上缓缓打转。
“冀州？”
江晚宁努力忽略自己后颈上传来的温热的呼吸，缩了缩脖子问道：“你去冀州干嘛？”
冀州离清灵山还挺远的呢，快马加鞭没个五六日都到不了。
江晚宁想到这个人刚才说自己两天没睡觉，不会都是在赶路吧？那得多急的事才能让他这样不眠不休地跑。
“出了趟急诊，那人想让我给他看看手臂。”
云谏边说边带着人往床上去，“晚宁陪我睡会儿吧，真的好困……”
他的声音越说越含糊，到了最后那几个字已经软得像是在撒娇，热热的吐息喷在江晚宁的耳廓上。
江晚宁本想挣开，可身后人的声音听上去实在太软了，像是绷了许多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露出底下最疲惫也最真实的模样。
他的动作便不自觉地顿住了，任由云谏将他带到了床边。
直到被脱了外衣、搂进男人怀里，江晚宁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离他们远点了吗？怎么现在又跟云谏抱在一起了？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的决心实在有些不够坚定。
可看着云谏已经安稳入睡的模样，江晚宁到底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动了，只默默地往枕间埋了埋脸，在身后那人温热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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