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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登临那扇门，比登天还难。
虽免了灭门之祸，十六派却改用阴手：断灵脉、毁碑林、散流言、截山门……百年一削，千年一蚀。
如今，门内仅剩至尊境杂役弟子，一个半步永恒境的光杆门主，还有这位油尽灯枯却硬撑着不倒的老祖。
若再无人叩山，武天门的香火，怕真要断在这一代。
五百年前，尚有少年踏雪负剑而来；近五百年，山门石阶覆满清苔，连一只飞鸟都懒得停驻。
旧日弟子，或陨于秘境外围，或杳然无踪——不必细查，幕后黑手，除了那十六派，还能是谁？可老祖不敢动他们。
他太清楚：只要他袖袍一抬，玄穹司那些蛰伏万载的老怪物，便会睁开眼，盯上武天山。
“老祖……”
中年人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却坚定：“不如让我去诸天之海外寻徒。”
“那边灵根虽薄，可偶有逆天奇才，筋骨如龙，悟性似电，未必输于咱们这方水土养出的翘楚。”
大殿寂静如墨，唯有檐角铜铃轻颤。
“老祖……”
“还有何事？”
武天老祖目光如古井，不起波澜。
中年人顿了顿，声音微滞：“传承天盟刚递来密谕——若四百年内再无新徒入册……”
“说！”
老祖眉峰一凛，声如金铁相击。
“……便将武天门三字，从传承天书上，一笔抹去！”
中年人咬牙吐出。
“什么？！”
老祖猛然起身，袍袖翻卷如怒涛。
“抹去？！
天书除名？！”
他身形晃了一晃，眼前仿佛浮起无数年前——那时他尚是青衫磊落的少年宗主，率众鏖战一万三千门派，踏碎千重劫阵，血战通天梯，最终与寥寥数宗并肩立于天碑之下，亲手将“武天门”
三字，刻进万古不朽的传承天书。
而今，当年同列者，早成镇压诸天之海的擎天巨擘。
唯独武天门，一路跌撞，落魄至此，竟连名字都要保不住了。
“你……”
老祖缓缓坐回蒲团，语气沉缓如锈刃刮过石面：“打算如何出海？”
“越界之门守备森严，巡天傀儡昼夜不歇。”
“老祖放心。”
中年人拱手，目光灼灼：“当年混沌珠暴走之地，我曾窥见一道裂隙——虽隔千年，通道早已飘摇不定，但横渡诸天之海，应当尚存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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