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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宝钗那“自由即混乱”
的论断，如同冰冷的雨滴，砸落在刚刚经历自我摧残式唤醒、额头尚在淌血的人们心头。
一些意志不坚者，望着指尖的鲜血和同伴痛苦的面容，眼中竟真的闪过一丝动摇——如果顺从能免除这般痛苦与抉择的艰难，似乎……也并非不能接受？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带有强烈精神安抚与诱惑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暖流，开始悄然瓦解他们刚刚凝聚起来的反抗意志。
“荒谬！”
崔九娘强撑着因耗费精血而虚弱的身体，声音却依旧凌厉，“将人变成行尸走肉，便是秩序？剥夺思考与感受，便是幸福？你这铁壳傀儡，也配谈论人之道？！”
她试图再次凝聚茶气，但那机械宝钗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力场，让她周身的灵机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机械宝钗完美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电子眼中数据流加速掠过，仿佛在分析着崔九娘话语中的“逻辑谬误”
。
她轻轻摇头，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姿态，柔声道：“言语总是苍白，且让数据揭示真相。”
她优雅地抬起由数据光带构成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捻，一本巨大无比、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封面烙印着焚天谷徽记与“灵力贷总账”
字样的虚幻账簿，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她掷账本显“灵力贷”
暴利！
账簿自动翻开，无数密密麻麻、闪烁着灵光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天空中形成一片巨大的、不断滚动的光幕。
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令人触目惊心的“条款”
与“收益”
：【契约方：苏檀（苏家家主）】【借贷标的：织梦术核心灵纹解析度（30）】【已支付：灵纹分析仪（初级）x1，灵力增幅器（试用版）x3】【待偿还：苏氏血脉灵性（持续抽取，直至枯竭），或等价非遗器物灵性（可代为“回收”
）】【预计净收益（焚天谷）：灵性单位7，850，技术专利x3】【契约方：李四（低阶武者）】【借贷标的：基础力量增幅（50），瓶颈突破辅助】【已支付：灵能拳套（租赁），芯片植入及维护】【待偿还：未来三十年武道修炼所得灵性（50分成），或记忆片段（视珍稀程度抵扣）】【预计净收益（焚天谷）：灵性单位120年，武道数据包x1】【契约方：王绣娘（民间绣女）】【借贷标的：刺绣速度提升（100），图案优化】【已支付：灵针（绑定），标准化绣谱（数据库接入）】【待偿还：每完成一件绣品，灵性所有权归属焚天谷，创作者享有5“灵感激励点数”
】【预计净收益（焚天谷）：灵性单位05件，民俗图案数据库更新……】一条条，一款款，将活生生的传承、个人的潜力、未来的岁月，都明码标价，换算成冰冷的数字。
那所谓的“支付”
，不过是诱饵；而那“偿还”
，则是敲骨吸髓的掠夺！
所谓的“民用上市”
，本质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对等的灵性掠夺！
光幕上的数据还在滚动，展示着焚天谷通过这“灵力贷”
模式，在过去短短时间内积累的、足以撼动传统修真界根基的庞大“资产”
与“专利”
。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伴随着那冰冷的数据，压向每一个人。
个体在这样庞大的、系统性的掠夺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看见了吗？”
机械宝钗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
，“这就是无序个体盲目追求力量的代价，是低效竞争的必然结果。
而融入我们，至少能获得‘稳定’的回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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