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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帘，目光穿过翻涌的灰雾，落在那顶盘旋的红色喜轿上。
喜轿周围红丝缭绕，纸人飞舞，却透着一种孤寂。
就像当年被献祭前，独自蜷缩在祭坛角落的自己。
“柔姐姐……”
艾丽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久未与人交谈的生涩，却清晰地传来。
喜轿内，沈兮柔娇躯微微一震。
红盖头下，绝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艾丽娅回应了。
这说明，她的话起了作用。
沈兮柔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她知道，艾丽娅此刻的内心一定不平静。
就像当年心魔劫中的自己。
被至亲背叛的痛苦、对世界的憎恨、还有那深不见底的绝望……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会让人彻底封闭内心，拒绝一切温暖与善意。
艾丽娅如今的状态，正是如此。
她选择了一条更极端的路。
让仇恨与执念主宰自己，成为归墟之主，漠视一切。
这样或许能变强，却永远失去了感受温暖的能力，也会逐渐丧失理智。
沈兮柔不愿看到她继续这样下去。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艾丽娅，你知道吗，在遇到我夫君之前，我也曾像你一样，觉得这个世界冰冷无情，所有人都不值得信任。”
“我恨我的父母，恨那些为我配阴婚的人，恨每一个袖手旁观的村民……我甚至想过，若有一天我成了厉鬼，定要让整个村子血流成河，让所有参与过此事的人，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喜轿微微摇晃，轿帘无风自动，露出沈兮柔那双交叠在膝上的手。
指尖微微弯曲发力。
那些记忆，即便过去了百年，依旧如附骨之蛆，时时啃噬着她的心。
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可是后来我遇到了夫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愿意为我以身入局。”
“他告诉我，仇恨只会让我变成怪物，而放下……不是原谅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而是放过自己。”
沈兮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哽咽：“艾丽娅，我知道你受过的苦，也知道你心中的恨有多深。”
“我不劝你放下仇恨，因为我没有资格。”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很精彩，不是只有仇恨，你应该放过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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