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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抹着嘴巴说。
伊姝也很高兴,又责怪他胡思乱想,说,他怎么会死呢,不可能的,因为简郎中的诊断从来不会错。
简郎中有时治不好别人的病,他就说治不好,可他一次也没有弄错过,她看了他几十年了,真的一次都没有。
而且简郎中采药也很怪,总在那些悬崖峭壁上攀登,独来独往,好几次掉下去受了重伤,又自己弄些草药吃好了。
要说他采的药吧,一点也不是什么珍稀草本,就是路边常见的那些草,可能他去攀登悬崖并不是为了采药,只不过是种登山的爱好。
伊姝最佩服的不是他下的药,而是他的诊断。
所以当他说痕“死不了”
时,她心里就有底了。
痕躺在那里听伊姝大吹简郎中,他感到在这场挽救生命的搏斗中,他又和伊姝贴近了。
毕竟是自己的妻子,所想所做的终归是为自己好,于是又对自己的狭隘感到惭愧。
吃了不少荠菜(门口的全挖完了,伊姝又到山上挖了好些),又吃了一些自家养的鸡下的新鲜蛋,痕的体力渐渐好了起来,夜里不再做噩梦了。
简郎中再也没来了,伊姝说这是他的规矩,一次就要把病看好。
再说现在附近好几个村子都找他看病,他哪里忙得过来?随着病况一天天好转,痕心里头的疑团又纠缠不清了。
他想,虽说自己住在山上,平时从不到村子里去,买米买油什么的都去山这边的蛙镇,自己觉得已经同村里人断绝了来往。
而村里人,自从最初那几天到庙里来看了一阵热闹之后,就再也不来了。
但是那些人同他想的大不一样。
作为他自己,这两年已对村人的面孔淡忘了,反而对蛙镇的一些面孔熟悉起来,村人却并不因此放过他。
通过这次下山他才发现,所有那些纠缠都还在继续发展,而且更为复杂了,他被缠在里面根本没法反抗。
这种种看不见的关系无论是在山上也好,在山下也好,总之是一样的。
更令人沮丧的是伊姝冷静地把这看作一个事实,他的行为却总是莽撞又无知。
就比如老丈人吧,人已经快死了,手里还牢牢地绷紧着决定痕命运的那几根钢绳。
伊姝劝他下山,不就是要他确认一下这个现实吗?伊姝以前一直糊里糊涂,在山上这两年,她独自与家人联系,很快就发展起了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自行其是起来。
也可能她从前并不是真糊涂,只是对他过分依赖了。
莫非他这一次的生病也是被老丈人策划的?完全可能那草药里头也有毒,只不过死不了人罢了。
痕迈着虚弱的步子走到庙门外头的石阶上坐下来晒太阳,又一次回忆起他同老丈人之间的斗争和纠缠。
不论他怎样尽力去想,他也想不出老丈人对他的那种天生的仇恨到底从何而来。
他绝不是因为他娶了他的女儿才恨他,当时可以说是他亲手将女儿送上门来的,并且他自己一点也不看重这个女儿。
伊姝曾多次告诉痕,她爹爹在她结婚前将她看作家庭的包袱,动不动就骂。
痕还记得刚结婚不久,有一次他在老丈人家吃饭,老丈人捋着山羊胡子,看着痕说:“他脖子上从此吊上了一个大包袱,这包袱会越来越重。”
当时他还以为老丈人在开玩笑呢。
确实,在席子生意旺火的那几年,伊姝是他的好帮手,老丈人一家虽令人厌恶,对他还没有像如今这么逼得紧,那时只不过要点钱罢了。
到后来几年就渐渐地不像话了,而伊姝的弟弟们也在那几年里长成了凶神恶煞的汉子。
痕从来没看见过收席人同老丈人联系,不知老丈人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信息,对他的买卖了若指掌,甚至到了可以决定他货物价格的程度的。
收席人会不会是老丈人的一个亲戚?他买痕那些无用的草席的钱从哪里来?他那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他保持同老丈人的这种令人难受的关系,买卖就可以持续下去?他在年初来了那一趟之后,又有几个月了。
痕想到这里,将寂寞的眼光投向前面的树林,树林里忽然就有了响动。
痕看见那顶熟悉的、发黑的草帽,他立刻就激动得站了起来。
“今天没带钱,反正你也没席子可卖,我说得对吧?”
他看了他一眼又说:“我只是路过。”
“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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