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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压多少,只是每床席子少两角钱,付了钱就走了。
这一次他也是毫无例外地往山里去了。
痕想起被踩倒的那些植物,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那些草和毛竹是他们俩共同踩倒的。
时光在寂寞中不知不觉地溜过,一转眼半年过去了,窗外已是初夏的绿色,篱笆上星星点点地缀着一些黄色小花。
景兰已经很久不来了,妻子说,他早就不织草席,去乡下收购鸡蛋去了。
这样,除了收房租电费的每月来一次,收草席的每月来一次,再也没有外人来痕家里了。
有时他在去山里的路上遇见熟人,想要打招呼,那人却别过脸去,于是他也就势别过脸。
再后来他走路根本不抬头了,省去了许多麻烦。
可能是肉吃多了的缘故,爬起山来特别有劲了,下山时简直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扔在山上的草席已有六捆,三捆架在栗子树丫上,三捆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六根扁担,都是新的。
痕不同意妻子到这个地方来,但也可能她偷偷来过了,谁知道呢?从树缝间朝山下望去,村民们正在稻田里打农药,白雾腾腾的,一片繁忙景象,对比之下,自己真算得上是清闲了。
后两个月收草席的大大提高了价钱,说是旺季来了,给的价比原来多了一倍,所以他就乘机偷闲,每月少织几床,懒散了许多。
坐在栗子树下,凝视着最先扔掉的那捆正在腐烂的草席,他感到自己生活在一个解不开的谜之中,这谜的答案似乎十分清楚,又似乎根本没有,他也懒得去深究,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凡事刨根问底的人。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要将那收草席的来历搞个一清二楚,他却没这个习惯,他愿意得过且过,也愿意与收草席的保持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他觉得这样才是顺其自然。
然而他又撞上了铁匠。
老头这次没带刀,却仍是杀气腾腾的,当时他正瞎忙着将那些踩倒的毛竹扶起,他忽然就在草丛中出现了。
痕开始看花了眼,以为是一头野兽,脑袋里“轰”
的一下,手脚都动弹不得了。
“我看你现在越来越怕死了。”
铁匠走近栗子树坐了下来,“既是将自己的性命看得如此要紧,又还天天来这里干什么呢?你的思想,怕是走进了死胡同了。
一般人都不来这里,不是吗?原先有个人天天来过,他撞死在那边的一个岩洞里了。
你和他很不同,你怕死怕得厉害。
你不担心我会谋害你吗?”
“我不担心。”
痕壮着胆子说,“你已经知道我心里的事了,像你这种老谋深算的人,早对我的前途清清楚楚的了,你才不会来费这个力气呢。”
铁匠老头笑了笑,站起身往山顶爬去,一会儿就消失在树丛中。
痕记起,他连看也没看一眼面前的草席,是他根本没看见,还是他认为这类事不值一提呢?他可算得上是痕认识的人当中说话最为干脆的了,不像有的人词不达意,啰里啰唆,他总是一语中的,胸有成竹。
不管痕做出何种不在乎的样子,仍然遮掩不住内心的恐惧,他就是怕这个人,不论他带刀还是不带,对于他总是个很大的威胁,这里面的缘由他也说不清。
他总是扬那把刀,而且总说要杀他,他是说一说好玩的,还是真的要杀呢?痕的这种畏惧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病,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睡着了还是醒着,只要想到有铁匠老头这个人存在,他便觉得不安。
铁匠的身份是暧昧的,也可能是人们虚构的,痕在乎的倒不是这个,痕惧怕的是他眼里的那两道寒光。
痕回忆起第一次遇见这个老头的情景,记起了采野藠头的事,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以后发生了什么呢?从那以后一捆又一捆的草席扔在这树底下了。
“只要心不在焉地沿着小路往前走,便可以采到野藠头,还有蘑菇呀什么的。”
他开始向着空中大声说,“其他的一切不去想它,顺顺溜溜地下山,好像山下这些人收割完毕回家似的。”
一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话特别可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周围的灌木可疑地响动起来,像有野物潜伏在那里。
他连忙收住笑声。
下到山脚时他还在想:要是那天不去采野藠头,铁匠老头会不会来村子里落户呢?村里人是在与他一道合谋捉弄他,还是根本不相干呢?幸亏这老头看不见,也似乎不关心这些草席,不然就麻烦了。
回家的路上又被那称他为“痕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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