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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用来钳制魔鬼们的枷锁也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被铐住的犯人仍然可以疯狂动作,简直就如限制不存在一般。
当一个人主动为自己定罪,然后主动下地狱,成了终生犯人之际,他的艺术生涯就开始了,那是由一连串的创造构成的风景。
被理性所镇压住的原欲并没有死掉,反而因为这镇压而更猛烈地燃烧。
所以黑暗的地狱里狼烟四起,一派末日景象。
奇怪的语言,可怖的叫喊,
痛苦的言辞,愤怒的语调,
低沉而喑哑的声音,还有掌击声,
合成了一股喧嚣,无休止地
在那永远漆黑的空中转动,
如同旋风中的飞沙走石一样。
一切艺术创造的动力就在这里,这惨遭镇压后的反弹之力,是无限宝贵的财富。
所谓“非理性写作”
,便是魔鬼用地狱居住者的大无畏的口气,讲述自身所经历的灭顶之灾,当然整个讲述过程均是在上帝(最高理念)目光的监视之下进行的。
上帝的在场使得讲述成了一件万分暧昧的事情—犯人究竟是要蔑视上帝,反叛到底呢,还是另有所图?单纯的反叛用不着一遍遍讲述。
犯人出自本能的挣扎与亵渎,经历了上帝那无所不知的目光的洗礼之后,发生了什么样的奇妙的变化?在泯灭一切希望的地狱,犯人并不知道自己会得救,他只是用肢体运动来显示自己那不死的灵魂。
他愤激、蛮横、恶作剧,不顾一切!
然而答案就在肢体运动中。
“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新鲜空气中,
我们愠怒,心中蕴藏着郁郁的愁云,
现在我们愠怒地躺在黑色的泥潭里。”
他们这样地在喉咙里咯咯作声,
因为他们无法用完全的言语说话。
这含糊不清,充满了暗示的原始语言,正是那种高级的纯文学语言。
是复归又是进化。
没有经历狂暴的内心革命的写作者,也不可能像罪犯这样发声。
有谁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千年地牢里仍然策划着一出又一出的反抗的好戏呢?只要试探一下就清楚了,谁也无法熄灭他们心中的怒火!
他们或被狂风冰雹抽打;或被浸在没顶的粪水中;或在沸腾的血河里被烧煮;或赤身**被火雨烤炙;或被倒插在洞穴中不能动弹,脚底还被火焰舔着;或在沥青池里沉浮,岸上还有手执钢叉的恶鬼监督……而他们对于这种种酷刑的态度,卡巴纽斯的一句豪言壮语可以作为代表:
我活着是什么,死了还是什么。
卑贱的鬼魂拥有高贵的心,他决不让上帝对他“施以痛快的报复”
。
哪怕自己变成了人蛇,变成了牛头怪,哪怕全身被封在火焰里不得显现,他们对于上帝的惩罚仍然只有一个回答。
这样一种回答铸成了永恒的艺术造型,那也是上帝心底渴望看到的造型。
被栽进地底的魔王撒旦的姿态,就是这样一个经典的造型。
当人被自己在世俗中的惨痛遭遇弄得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可能性,当邪恶与不公完全镇压了他的肉体与灵魂,使其无法动弹之时(就像乌哥利诺和儿子们被关在塔楼里活活饿死,也像为了爱情冤死在刀下的弗兰采斯加),上帝给诗人留下了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在艺术活动中重现。
于是就有了乌哥利诺那惊心动魄的叙述。
艺术创造是通过重演痛苦来发泄痛苦的方式,正如乌哥利诺在啃咬仇人的头颅的演出中体验上帝那神秘的意志。
诗歌中的报仇正好同世俗中的相反,那是对于仇人心理的一种至深的理解,可以说他是用这种理解性的演出,最终达到与仇恨对象的同一,并在同时提高对人性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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