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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些行动不像K一样包含着对城堡的冒犯,因而只是理念支配下的模式,算不上真正的行动。
这些人对K的态度是矛盾的:既欣赏他那盲目的冲力,又鄙视他的愚昧。
但冲力永远只能是自发的和盲目的,认识到了的东西就无法再产生冲动。
又由于对于这个外乡人,城堡里的知识是无穷无尽的,每一种认识又都在悖论之中,K的认识就成了清晰中的盲目。
清晰不断地干扰他的冲动,冲动又不断超越已有的清晰,将他引向新的盲目,这就是造成雪地上那些“之”
字形脚印的原因。
和阿玛丽亚不同,外乡人K身上充满了鄙俗,这样他才有可能否定自己的鄙俗,认识才有可能发展,对理想的向往才不会像周围人那样凝固下来,而是成了一个努力的过程。
这里的启示是人不可能像城堡臣民那样生活,但人有可能像K这样生活。
像K这样生活就是将生命耗费在寻找脚下那粪堆里的宝石当中,寻找的动力只在于人的幻想力,没有人会帮你,宝石也是永远找不到的;只有想象的权利不可剥夺,它是城堡之源,它产生于最肮脏的生命内部,它于不自觉之间发出宝石的光芒。
(奥尔伽)“你对信使工作自有你一套从外面带来的看法,又拿这套看法作标准去衡量你对他提出的要求。
但城堡对信使工作却有另一套标准,这同你的标准没法一致。”
[4]
巴纳巴斯时刻处在对自己身份的致命怀疑之中,这是出乎K的意料的。
按照K原先的看法,巴纳巴斯理所当然的是一名信使,这种看法就是奥尔伽所说的“从外面带来的看法”
。
通过奥尔伽的解释,K终于懂得了城堡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它需要什么样的信使。
城堡需要的是自己通过送信这一行动来给自己确定身份的信使,这样一种信使在K眼里当然是种荒谬的职业。
由于在制服问题上遇到的挫折,巴纳巴斯转向另一种无望的追求,这就是要证实不可证实的、处在“是”
与“不是”
之间的克拉姆。
追索的结果是更大的迷惑,更积极的凭空臆想,而不是证实。
虽然奥尔伽发表议论说:“这到底算个什么信使工作呵,有他和没他不是完全一样吗?每当巴纳巴斯一大早说他要去城堡时,我心里真是好难受。
大概又是白跑一趟,大概又是白白浪费一天,大概又是一次希望落空,这究竟算个什么事儿?”
[5]但是请注意这些话是对K说的,因此话里的弦外之音有种炫耀的味道。
她在曲折地告诉K:这就是城堡对信使工作的标准,她和巴纳巴斯都对这一点有深切的体会。
K听了她的抱怨后,就遵循旧的惯性反驳道:巴纳巴斯总归还是给他送了两封信啊。
奥尔伽马上说,那两封信也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因为不是从克拉姆手里得到的,而且是过时了的旧信,所以一点也不能证实他是个信使。
奥尔伽这样说时又是一种炫耀,因为她紧接着又说了这些话:
“巴纳巴斯,你到底想要什么呀?……难处是有的,不顺心的事是有的,失望的时候也是有的,可是这些难道不是仅仅说明一个道理,就是什么东西都不会白送给你,正相反,每件小东西都得靠自己努力争取才能获得吗?这样做了,应该使人更有理由感到自豪,而不是沮丧!”
[6]
由此推论,城堡对巴纳巴斯定下的标准也和对K的标准是一样的。
奥尔伽向K揭开了信使工作的秘密,同时也是在揭示K自己的奥秘。
也许K还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处境,他的认识已有所提高。
认识提高后的K当然还是不可能变成巴纳巴斯似的土地测量员,他仍然摆不脱自己身上的盲目性,因此他的行动较之巴纳巴斯少了几分清晰的受难感,多了几分懵里懵懂的冲劲。
这份盲目的冲劲正是奥尔伽所期待于K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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