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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无先见之明,而太不以前事为师了。
怎么说太无先见之明呢?散布在五战区的各种文化人的组织,后来不久便先后被迫解散或转移,如像臧克家、姚雪垠那样的人都不能够呆下去了。
那样的法西斯二等头目能够望他们重视文化吗?
怎么说太不以前事为师?北伐时,当革命初被出卖的时候,我在安庆曾劝说过这位二等头目声讨出卖革命者蒋介石,他装醉,马虎过去了。
到后来清党的时候,他清得比任何人还要彻底。
这些往事我怎么那样的健忘?
人真是容易发生幻想的动物,而幻想更偏爱这个二等头目,大约貌似忠厚,便是他的唯一可取之处吧?我希望今天还在发生幻想的人们早一点像我一样自感惭愧。
三 两件珍品
在这儿想补叙一件事。
我们在干对敌宣传,印了无数的日本文宣传品,而且当武汉要撤守时,我们还把一套日文铅字亲自送到五战区来做了礼品,那么这些日文铅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大家都知道,在抗战胜利后党老爷们是大大地发过劫收财的,但其实在抗战开始时便已经有人发过了。
汉口是有日本租界的,抗战发生,日本人撤走,剩下的房廊财物自然便被劫收了。
不过劫收的人是手高眼低,有好些很可宝贵的东西,他们却没有要。
就因为这样,我们到武汉虽然很迟,而日本人的《汉口每日新闻》的印刷机和日文铅字,却是原封未动。
日本领事馆的档案和图书,也是原封未动的。
我得到这个消息还是在三厅未开锣之前,便向陈诚建议,才由总务厅去把这些东西接收保管了起来;三厅开锣之后便移交给我们了。
就这样,一套完整的印刷机和日文铅字,便成为我们的对敌宣传的武器了。
比这更值得夸耀的,认真说,倒是那些日文的排字工友们。
他们在艰难的日子中保存了机器,保存了铅字,而且还参加了对敌工作。
有几位更跟着我们撤退,经过长沙、衡山而到桂林,在桂林还工作了一段时期才分了手的。
这热诚,难道又不是可歌可泣的吗?
在总务厅未去接收之前,工友们是自己吃自己的。
在总务厅去接收了之后,照顾得也很不周到。
有一位工头主要也就为了生活艰难,受了国际宣传处的买贿,把铅字的铜模盗卖了。
这到后来很妨害了我们的工作:当我们的铅字减少而用淤了时,屡向国宣处借用铜模,总借不到。
党老爷们的德政是一言难尽的。
顺便让我提到那从日本领事馆接收过来的档案吧。
那在别种意义上是很可宝贵的资料。
门类多,方面广,很多是日本的情报员由各地所送来的消息。
其中也有些相当高级的情报员,例如现任青岛市市长某(这人的姓名我现在怎么也想不出,倒无心故意替他隐讳)是日本帝国大学出身,曾在日本人经营的南浔铁路上服务,他就不断地打了不少的关于政治军事方面的情报。
这些情报,我曾经抄录了来送给陈诚,要他向当局人提醒,对于这样的人应加以注意。
现在想起来,我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这其实有什么稀奇呢?那时候汪精卫在做国民党的副总裁,周佛海在长宣传部,陈公博、曾仲鸣等一切低调俱乐部的人都还健在。
那些不都是日本的高等情报员吗?就是“最高”
的周围又何尝没有这样的人?在抗战期间,他的一举一动敌人无不了如指掌。
那不就是很明显的证据吗?事实上这也就是所谓“曲线救国”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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