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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也过问过创造社本身的业务。
创造社成立出版部,是在一九二六年的四月一日,是由五元一股的青年股东们凑合起来的。
(前一向章靳以先生曾经告诉我,他也是当年的一位小股东。
)成立虽然仅仅一年半光景,因受青年们的爱护,业务的发展蒸蒸日上。
而出版部本身,差不多就是一个文学俱乐部,每顿开饭,连主带客常常是两大圆桌。
但这盛况并不是春和景明的繁花,而是在暴风雨激**中的海燕。
因为我个人的政治关系,在孙传芳统治江苏的时代,它已经几乎遭了封闭;在孙传芳被打倒之后,它是更加危殆了。
我是爱护创造社的,尤其爱护创造社在青年中所发生的影响,因此我想一面加强它,一面也要为它做些掩护的工作。
怎样去加强它呢?我在人事上发动了李一氓和阳翰笙来参加,同时又通过郑伯奇和蒋光慈的活动,请求过鲁迅来合作。
鲁迅在那时也由广州回到上海来了,对于我的合作的邀请,他是慨然允诺了的。
怎样来掩护呢?我当时所拟订的办法是这样:第一是恢复《创造周报》,专以青年为对象;其次是充实《创造月刊》,使它从纯文艺的范围扩展而为综合性的;更其次是发行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的丛书。
我们从第一步做起,曾经在报章上登过恢复《创造周报》的启事,在这启事上是以鲁迅的名字领衔,我以麦克昂的变名居第二,以次是成仿吾、郑伯奇、蒋光慈等。
但这计划却不料来了意外的挫折。
我在订这计划的时候,仿吾到日本去了。
我满以为他对于这个计划是会同意的,因为求其速成,我在事前并没有征求他的同意。
而仿吾在日本方面,却又和另外一批朋友,订了一个新的计划,便是要把创造社作为明朗的思想战的基地,要尽力从事于辩证唯物论和历史唯物论的推阐工作。
这一批朋友便是李初梨、彭康、朱镜我、冯乃超、李铁声。
他们是少壮派,气锐非常,革命情绪火热地高涨,就为了推行这一计划,大都临到大学快毕业了,把毕业试验抛弃,陆续先仿吾而回到上海。
两个计划彼此不接头,日本的火碰到了上海的水,在短短的初期,呈出了一个相持的局面。
我主张等仿吾回未,彼此谈好之后,再来一个抉择。
打电报去催仿吾,仿吾也从日本回来了。
他坚决反对《创造周报》的复活,认为《周报》的使命已经过去了;支持回国朋友们的建议,要出版战斗性的月刊,名叫《抗流》(后来这个名字没有用,是改为了《文化批判》)。
对于和鲁迅合作的事情,大家都很冷淡。
到了这样,却是该我自己来抉择自己的态度了。
我深深地知道,假如我要坚持我的主张,照当时的情形看来,创造社便可能分裂。
这是我所极不愿意的。
并且我不久便要出国,仿吾对于将来的创造社要负更多的责任,照着他所乐意的计划进行,精神上必然更加愉快而收到更大的效率。
更何况新的主张,虽然危险得一点,说不定是更合理的办法,没有经过实验,我也不好凭空反对,因此我也就退让了。
这些事情的酝酿和进行,大约就在十一月那一个月里面,而我的退让,就表现在专心整理《浮士德》的那个期间,那是十一月的下旬。
我的第一部译后记里面保存着了这个日期,那儿记着“民国十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改译竣”
,文中也明明说到“自着手以来仅仅只有十天的工夫”
。
出国的行期一天一天地迫促了,虽不能决定在哪一天,但总不出十二月初旬。
因为要到北国去不能不预备些御寒的服装,于是大人制了皮外套,小人也制了些厚实的大衣。
没有多的钱,像毛袜、毛手套,和围巾之类,不能够买,便只好靠安娜自己用绒线来编打,那真可是把她累煞了。
当时的中苏邦交已经不绝如缕,上海的苏联领事馆曾经被人袭击,苏联的船只剩下最后一只,以备领事馆人员的撤退了。
我们是被允许搭乘这一只船由上海直驶海参威,再经由西比利亚往莫斯科。
船,听说也不敢靠拢码头,只停在吴淞口外,上船时要用小划子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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