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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的夫人是在彼此通信的,久不得消息了,她也很在关心。
她说我比从前在上海的时候强壮多了。
店主人是要在楼下坐店的,招待我的责任就由她一手承担,倒使我心里非常地难受。
我感受着一种谢意的浓重的压迫。
每逢楼下有中国人来买书的时候,他一定要跑上楼来告诉我。
她知道我的听觉不敏,总是要把她的嘴挨近我的耳边递话:
——“楼下有中国人来买书了,一定有认识你的人在里面,你暂时不要下去。”
像这样很细密的对于我的关心,我真是感觉得她就跟我的姐姐一样。
但我这人也很奇怪,我愈受着别人的优待,便愈觉得不安。
不怕他们那洁净的楼房,整列许多书橱的楼房,对于我是十分的安全,但我总想能够离开得愈快就愈好。
民治走上楼来了。
相隔仅一月,差不多到了不认识的程度。
面色很黄黑、很清瘦,一眼看去就是饱经了忧患的神情。
他一上楼来就叫我:
——“走,走,车在外边等。
这里可以‘派司’吗?”
——“不要紧的。”
我说着把正在读着的一本《西洋社会运动史》放还原地,便随着民治下楼,向主人夫妇告别。
他们苦口留着我,怕我出外危险,劝我就在他们的楼房里居住,我辞谢了。
主妇跑上楼去,把刚好抽了一支的“司令牌”
拿下楼来。
她说:“我们家里不吃烟,请你带去吃吧。”
我没有接受。
她的丈夫去包书去了,因为我买了两本书。
他把书包好来递给我,看见桌上的烟,也说:
——“你把烟送给高先生吧。”
他的夫人说:“我送给他,他不要呢。”
——隐隐含着一种埋怨的意味。
我心里觉得很对不住;烟是她亲自替我买的,送给我我又不受。
但我要受时,我实在受不住这重重的谢念的压迫,所以我也只好忍着心不受。
——“不危险吗?你要当心些呢。”
他们一直把我送上了汽车。
汽车上坐着文彬与焕文,大家的欢愉充分地表示在握手的强度里,眼光的明发里。
文彬正想说话,民治把手一捏,把嘴一呶,我们大家都沉默着了。
十里洋场,一街都是洋丘八,轰隆隆地乘着一部敞的大汽车跑来,轰隆隆地又乘着一部敞的大汽车跑去。
乘马的、乘阿托拜的、乘摩托的、走路的、站岗的,步枪上都上着刺刀,不知究竟在戒备些什么。
天气尽管是十分晴明,市面尽管是十分的繁盛,但总横溢着一种十分严重的惨淡的空气。
所谓“白色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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